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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干!白干的多了,不怕就行了,小伙子!你还不懂啊!”会计的眼里充满了爱意。
傍晚收工了,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来到工棚,徐宗泰坐在床铺,心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怕事的气流在周身涌动。他在袖口里藏好了一根一尺多长的钢管。“谁叫徐宗泰,老板让我带你领工资去。”一个陌生人进入工棚。他跟着陌生人出来,工地上的施工灯时隐时现地亮着。
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徐宗泰像雄狮一样保持高度的警觉。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在路的拐弯处,他转身回走,后面不知何时闪出了一条大汉,朝他嘿嘿冷笑,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向后退。“小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和我们老板较劲儿。”刚才领他来的那个人,一边骂一边踹了他一脚,要不是有准备,他就趴下了,他来了一个趔趄。对面那大汉当胸给了他一拳,骂道:“还特么的想要钱,今天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第二拳又来了,徐宗泰头脑清醒,不能腹背受敌,得找一个安全处。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撒腿就跑,这两个人前堵后截,要不是上学时他是校体育队的,身体素质棒,就很难脱身了,好不容易冲出了两个人的包围。一跑了事,那可不是他的性格。他两追得紧,他跑得快;他俩追的慢,他跑得松,那两个人气得直蹦高儿,他还跟他俩叫板:“怎么样,追得上爷爷么?”他俩像疯狗似地嗷嗷直叫。他估计他们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在墙角处停了下来,背靠着墙,这回可以一面对敌,以一当十,全力收拾他俩了。他俩追上了,呼哧哈哧地喘着气,嘴里骂骂咧咧:“小王八蛋,这回不跑了吧!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别过来,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他嚷着,暗暗地吸气,把那钢管的一端顺在了手里。
“还想唬我们!”为首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往前一冲。徐宗泰冷不丁抽出钢管朝他的脑袋砸去,那大汉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死猪一样晃晃倒下去了。那一个吓坏了,徐宗泰手拿钢管大声喝道:“滚!”那一大汉灰溜溜地跑了。徐宗泰也快速地冲入了夜幕,消失在夜色里。开发区里稀稀疏疏的路灯给他提供了方便。他一口气跑到了火车站,混入了人海里,把那根带着血的钢管偷偷扔进了垃圾筐,心还碰碰地乱跳。那人是死是活?王二栓怎么样了?他管不了这些了,想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他冷静了一会儿,随着人流去买票,一摸口袋只有几块钱,票是买不成了,家还要立刻回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他买了一张站台票,混进了车里。哎!到哪哪站吧!别了!曾经的希望;曾经的梦想;曾经的伤痕;我一定会再回来的,他想。在这沉沉的夜色里火车启动了,载着人们驶向远方。
“爸!妈!我,回来了!”徐宗泰孤孤单单地到家了。
“让我瞅瞅。”妈妈高兴地说,拉过他的手,“哎!我的儿,你受苦了,看看磨了多少老茧。”泪水顺着妈妈的脸淌下来。
“不碍事。”他平静地说。
“怎么回来了。”爸爸疑惑地问。
“回家看看你们,我想家了。”他不能让父母在为他操心,担心了,所有的一切今后他都要自己来扛,所有的苦水他要自己来吞咽。
他不再说什么,一头扎进屋里便睡了。他需要休息,他需要清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徐宗泰来到了院子里,母亲跟了出来,“吃点东西。”
“这次你在家里多呆几天,订门亲。前些日子邻村的王媒婆来给你提亲,也老大不小的,该订了。”母亲在旁边唠叨着。
“我还没想过这事呢。”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爸,你也劝劝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宁啊。”屋子里传出的声音。
爸爸慢慢走出来,从屋里。“你妈跟你说的也该寻思寻思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订了亲我就放心了。”慢条斯理的。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胡乱点了点头:“嗯!嗯!”
第二日,王媒婆领来了邻村的一个姑娘,叫李蓝芬。还没有进屋,王媒婆就嚷欢了:
“大侄子,你看这姑娘多俊;蓝芬,人家这小伙子也是百里挑一的人尖子。”
全家人急忙热情地把她们迎进门,盛情地招待。
“大嫂子,让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处处,唠唠嗑。”王媒婆又开口了。
两个人来到了徐宗泰的屋内,姑娘羞怯地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他偷眼看了看她,长的文静,面皮白净。他不说话,她也无语,气氛尴尬。
“蓝芬!”王媒婆把她叫了出来。屋子里只他一个人。“这姑娘可心不?”母亲走进来问徐宗泰。他淡淡一笑,心里没什么感觉,心思全没有在这儿,把这当成了一项任务,“你和我爸做主吧!”他随口说。
“我看这小人不错,你没意见,这门亲咱就订了。”母亲高兴地说,笑逐颜开了。
接下来的事:吃订婚饭,过彩礼。
那几天,忙得他晕头转向的,昏昏沉沉地就过来了。他完成了人生中一项重大的任务,心里轻松了许多,说不上有多么欢天喜地。
入冬了,天渐渐地寒冷起来,他在家猫了一个多月,时候渐进深冬,徐宗泰又杀回了城市。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筑,望着各色各样的店铺。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灯红酒绿的生活,五彩缤纷的世界,我何时能够融入这涌动的海洋呢?
因为季节的关系,建筑市场用人锐减,他一连几天白天蹲在北石桥找工作,晚上猫在车站过夜,夜里不知多少次被嗖嗖的北风冻醒,冻醒后在车站里转着圈跑步,招来许多怨言和惊愕的目光,人们都以为这是个疯子。工作遥遥无期,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终于弹尽粮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