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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星期四
今天早上,当我抄写完了《异域寻母记》,正想着这次老师布置的作文写些什么,忽然,楼梯间传来不平常的人声。一会儿,有两个消防员敲门进来,向父亲说要检查屋里的火炉和烟囱,因为屋顶上有一个烟囱冒出火苗,不知道是哪一家发出来的。
“请检查吧!”父亲说。
其实,我们屋里当时并没有燃火。可是,消防员还在检查炉子,并且把耳朵贴着火墙,听里面有没有燃烧的声音。
这时,父亲对我说:
“这里就有你作文的题目了:《消防员》。我讲给你听,你记录下来。”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从巴尔波剧院回家。才走到罗马大街,就看见前面有强烈的火光,许多人都跑过去看,原来,一栋房子正在燃烧,滚滚的浓烟,熊熊的烈焰、从窗口。屋顶冒出。从窗子里能看到许多人奔走逃避,聚集在屋外的人拼命叫喊:
“‘快救命哪!快要烧死人哪!’
“一辆马车飞速赶到,跳下四个消防员。其中有一个首先跑向市政厅,就往燃烧着的屋里冲,一个女子叫喊着从四层楼窗口爬出来,两手攀着栏杆,在空中吊着;火焰从窗口喷出,几乎要烧着她的头发了。消防员以为人在三楼,撞破三楼的房门进去,楼下的群众急喊:
“‘在四楼!四楼!’
“他们急忙跑上四楼。忽然,楼上发出一阵沉重的声音,一根横梁从屋顶掉下来,四楼也被浓烟包围了。要想到四楼去救人,只有从屋顶下去,此外没有别的通路了。他们又跑上屋顶,从浓烟里露出一个身影,他就是最先上去的消防队长。可是,要从屋顶到那正在燃烧的房里去,只有通过天窗和檐溜间那条狭窄的通道,但那里又覆盖着冰雪,没有攀援的地方。
“‘那里是通不过去的!’群众在下面提醒消防员说。
“队长沿着屋顶边缘找寻通道,终于冒着生命危险通过那条狭窄的地方,楼下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声。他用斧子把屋梁砍断,以便打开一个缺口跳到屋里去。
“这时,那女于攀着栏杆孤悬在外面,四楼门窗里冒出更大的浓烟烈火来,她快支持不住,要掉下去了。
“忽然,队长的身影在有栏杆的窗口出现了。火苗在他头上飞舞,女子抱着他的脖子,他把女子拉到屋里,女子获救了。
“在大火和爆裂声中,有人大喊:
“‘楼上还有人呢!他们怎么下来呀?’
“很快,一架云梯到了,架在燃烧着的窗子前面。但火焰很猛,梯子似乎来晚了。
“下面的群众大喊:‘不好了!连消防员也要烧死了!完了!完了!’
“他们把那架云梯架在另一个窗口外面,一个消防员爬上去,右脚踏着窗沿,左脚踏着梯子。室内的消防员把被困者一个个抱出来递给他,他又一个个递给下面的人。
“获救的除了那个在栏杆上攀着的女子外,还有小孩、女人、老人,当他们全部下来以后,消防员才一一下来,最后下来的是那位最先冲上去的队长。他又指挥大家向火场喷水灭火。在许多群众的协助下,大火终于被扑灭了。人们张开双臂拥抱队长。很快,原来默默无闻的优瑟福·洛比诺的名字传遍全市。”
父亲接着说:
“你知道吗?这就叫做勇敢。勇敢这个名词不是空道理。见人危难,能够毫不犹豫,闪电似的跑去救援,这就是勇敢。什么时候,我领你去参观消防员练习吧!我会指给你认识那位消防队长。你很想见见这位队长吧??”
我答道:“我很想认识他。”
“就是那一位呢!”父亲指着从屋里检查完了走出来的队长。“快和洛比诺队长握手!”父亲指着那肩上缀着金丝绦的一个较矮的汉子说。
他停下来,微笑着伸出手来,我们握了他的手。他行了一个礼,便告辞出去了。父亲说:
“要记住!在你一生中,和你握过手的人是很多的,但像他那样勇敢的人是不多的呵!”
从亚平宁到安第斯——异域寻母记——每月故事多年前,有一个13岁的热那亚少年,一个工人家庭的儿子,独自从热那亚到南美洲去找寻母亲。
这少年的父亲因工厂倒闭,长期失业,陷于贫困,负债累累。他的母亲不堪这样辛苦生活,便下决心到南美洲阿根廷共和国首都布宜诺思艾利斯一位富人家里做女佣。原来,早有许多意大利妇女到南美洲做佣工,那里的工资较高,要不了几年,便可赚得儿千里拉回来的。这位穷苦的母亲别了丈夫,别了18
岁和11岁的两个儿子,流着辛酸的眼泪,抱着热诚的希望,为了一家生计勇敢地到异国去了。
那妇人顺利地到了布宜诺思艾利斯以后,找到了她丈夫的堂兄,他已在那里经商多年。由他介绍,到该市美贵涅兹工程师家里当女佣,工资不薄,主人待她也很亲切,她便安心做下去了。开始时约定:家里去的信,寄到堂兄那里转交;妇人的回信,也由堂兄转寄。妇人将每月80
里拉工资,隔三个月寄回家里一次。她的丈夫虽然失业,但很看重名誉,把这钱逐步偿还债务,一面自己领着两个孩子劳动,忍耐着一切困苦,等候着妻子尽快回国。自从妻子出国以后,家里冷冷清清,再不闻欢声笑语。小儿子尤其想念母亲,母亲的长期离家使他无法忍受。
不觉一年过去了。妇人自从来过一封说身体不大好的短信以后,就一直没有消息。写信到堂兄那里去问了两次,也没有回音。再直接写信到那雇主家里去,也得不到回复。——这是因为姓名地址拼写错了,没有寄到。全家怕有什么意外,于是写信给意大利驻布宜诺思艾利斯大使馆查询。过了三个月,大使馆复信说,报纸广告都登过了,没有回应。或者是那妇人以做人家的女佣为耻,故意隐姓埋名了吧。
又过了几个月,还是没有消息,父子三个非常忧虑,小儿子尤其想念得厉害。怎么办呢?找谁帮助呢?父亲想亲自去美洲寻妻,但又有谁来照顾两个孩子呢?大儿子似乎是可以去的,但他已能赚得一些工资帮补家庭。三人每天讨论来,讨论去,都找不到适当的办法。有一天,小儿子玛尔可下了决心,对父亲说:“我到美洲找母亲去!”
父亲听了,一句话不说,只是摇头。在父亲看来,这想法虽好,但他毕竟还只有13
岁,飘洋过海一个月,这是万万不能放心的。但是,小玛尔可意志很坚决,每天谈起来,总是坚持到底,用很冷峻的神态,述说种种可以去的理由,竟像成年人一样考虑得很周到。
“别人不也去了吗?比我还小的人去的也很多呢!只要上了船,船就会把我载到那里去。一到了那里,我就按地址去找堂叔。那里意大利人很多,一问就知道。找到了堂叔,不就可以找到母亲了吗?如果连堂叔都找不到,我就去找大使馆,请他们协助我找到那个阿根廷家庭。如果暂时找不到,路费又用完了,我就先在那里找一份工作,至少回国的路费总该可以挣到的吧?”
父亲听了他的话,渐渐被他说动心了。他也知道这个儿子平时遇事有判断力,又很勇敢,而且也是在艰难困苦中长大的,这次出去找母亲,必然会拿出比平时更大的勇气和智慧来。恰巧父亲有一个熟识的朋友在做船长,听到他这个计划,便答应给玛尔可一张免费到阿根廷去的三等舱船票。
经过一番踌躇之后,父亲终于同意了。父亲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银克朗给他做路费,替他收拾了衣服,又给了他堂兄的地址。在4
月中旬天气很好的一个傍晚,父亲偕同大儿子一起送玛尔可上船。父亲在吊桥上含着眼泪和小儿子作临别的吻。
“玛尔可!去吧!祝你一路顺风。拿出勇气来,因为这是你一次神圣的旅行,上帝必将助你!”
可怜的玛尔可!他虽已下了决心,不怕任何风险,但眼见故乡美丽的山峦房屋,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四面是汪洋大海,同船的都是到国外打工的农民,没有一个熟人,自己身边只有一只小小的行李包,他不禁悲愁起来。
在船上的最初两天中,他只是蹲在甲板上,暗自垂泪,吃什么都没有滋味,心里浮起各种各样的忧虑,其中最可悲可怕的是,万一母亲死了怎么办?这忧虑一直纠缠着他。有时在朦胧中,眼前出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怜悯地注视着他,在他耳旁低声他说:“你母亲已经死了!”他猛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梦,于是把正要哭出来的声音忍住。
船过直布罗陀海峡,便到了大西洋。此时,玛尔可的精神才稍为振作了一下。可是,这只是非常短暂的问歇,茫茫洋面上,除了水天以外,什么都看不到。天气慢慢热了起来,看着坐在周围出国劳工那种可怜的样子,想起自己孤独的情形,他心里笼罩着重重阴霾。一天接着一天,什么事都不能做,好像床上的病人一样无聊地打发着日子,真是度日如年。每天早上张开眼睛,一想起自己此刻是在大西洋上前往美洲途中,便暗自惊讶。甲板上时时落下美丽的飞鱼。回归线上绚丽的落日连同那庄严的血焰似的霞光,还有黑夜中随波翻腾的磷光,竟像火山熔岩在奔流。这些都像是在梦中一样,丝毫也不像是真的。
遇到风暴的日子,人们整天躲在船舱里。船随着巨浪上下颠簸,舱里的器皿摇荡翻滚,人们在呕吐哭喊,就像世界未日到来一样。当风暴过去,寂静的海面转成黄色,天气又闷热得难以忍受。昏昏沉沉的旅客,好像死了一样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度过这场苦难,满眼只见大连水,水连天,昨天,今天,明天,都是这样无穷无尽地过下去。
玛尔可经常倚着船舷几小时几小时地茫然看着海水,一面想着母亲,往往不知不觉闭眼人梦,总是梦见那个陌生人怜悯地注视着他,在他耳旁低声他说:“你母亲已经死了!”他一惊,醒了过来,仍然望着轮船前进方向的海平面,想着在那边的母亲。
轮船一直行驶了26
天,这一天,天气很好,凉风微微地吹拂着。玛尔可和一个同船的老人熟识了,这老人是隆巴尔第老乡,是到阿根廷罗萨里臭市近郊看望在那里从事种植业的儿子的。玛尔可和他谈起此行的目的,老人很是同情,给以安慰,抚着玛尔可的头说:
“不要紧,快到了!你很快就会看到你母亲的。”
玛尔可得到老人善意的安慰,悲伤的预感已转化为信心了。美丽的星月夜,一群农民在甲板上唱歌。他在老人旁边坐着,老人悠闲地吸着烟斗。他的思绪随着那袅袅轻烟,好像已经到了布宜诺思艾利斯,自己在街上逐家找去,果然找到了堂叔的铺子。见到堂叔就问:“我母亲怎样?”“你母亲很好,我们就去找她吧!”两人就走到一个花园洋房,主人开了门——每次想到这里就嘎然而止,心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安慰。他暗自拿出脖子上的奖牌吻着,一面默默地祈祷。
到了第27
天,轮船终于在布宜诺思艾利斯拉普拉塔河岸下锚了。那是5月中阳光明媚的早晨,抵埠后有这样的好天气,看来运气不错。玛尔可又高兴,又着急:母亲就在这个城市,几小时后便可见面,现在他是在美洲,在新大陆,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真像是一场梦!。回想这漫长的旅程,虽然惊涛骇浪,九死一生,也好像只有一瞬间似的。上船时为防失窃,他把钱分作两份藏着,今天查查口袋,其中一份不知在什么地方丢失了,大概是被小偷摸走了。毕竟到达目的地了,虽然只剩几个里拉,但很快就能见到母亲了,怕什么呢?
玛尔可提着包袱,随着大批旅客下了轮船,上了拖船,渡到了不远的安德列·多利亚码头登岸。他和隆已尔第老人告别后,就大步向市里走去。
到了市里,向行人打听罗斯·阿尔迪斯街的所在,那人恰好是意大利来的工人,向玛尔可打量了一会,问他能不能拼读,玛尔可回答说“能”。
那工人指着自己刚才走过的那条街说。
“你从这条街一直过去,转弯的地方都有街名,一一读过去,就能找到你要去的地方了!”
玛尔可道了谢,依他指的方向走去。笔直而狭窄的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白色房子,好像小别墅。街上车辆行人很多,两轮马车发出很大的噪音。
街上随处飘着船期广告的大旗和横幅,每走儿十米就有一个十字街口,左右都是笔直的马路,两旁也都是低矮的白色房子。再望过去,就是海一样的美洲平原。这都市竟像没有尽头,一整天甚至一星期也走不完,一直扩展到整个美洲似的。他按街区的名字一一仔细读过去,有的很陌生难读。每到一条街口他都会心跳,以为这就是他要找的。凡是碰见女人都注意看看,也许就是母亲呢。有一位走在前面的女人,背影很像母亲,他不觉心跳血沸起来,追上去一看,却又是个黑人。玛尔可急急地走着,到了一个街区转弯处,看了街名一再拼读,原来真是罗斯·阿尔迪斯街了。第一家商店是117
号,而堂叔的店是175号。他想:“妈妈呀!妈妈!你真的在这里,一会儿就能见到你了。”好容易才到了一家小杂货铺前面,正是它,175
号。进了门,里面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白发老妇。
“孩子,你要买什么?”她用西班牙语问。
玛尔可急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舒了一口气才问”道:
“这是弗兰西斯科·梅尔里叔叔的店吗?”
“弗兰西斯科·梅尔里已经死了呵!”老妇人改用意大利语回答。
“几时死的?”玛尔可听了,好像胸前被人打了一记重拳。
“大约有几个月了吧!他因生意不好,离开了这里,到很远的布兰长港去了。听说才到那里就死了,这店铺现在是归我开的了。”
少年的脸色倏地苍白了,着急他说:
“我找弗兰西斯科,是因为只有他才知道我母亲的所在。我母亲在美贵涅兹先生家里做工,我是从意大利来找母亲的。平时通信都是托弗兰西斯科转交的。”
“可怜的孩子!我可以替你问问一个住在附近的小孩,他和替弗兰西斯科打工送货的青年相识,他也许会告诉你一些消息吧!”
说着,老妇人就到店旁拐角处叫了那个小孩来。
“告诉我,你还记得梅尔里店里做工的青年吗?他不是常给他同乡家里做工的女人送信的吗?”
“就是那美贵涅兹先生那里,他有时去送信的,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玛尔可又高兴又感激他说:
“呵!谢谢你啦!你知道吗?告诉我是几号?请领我去吧,小朋友,我会报答你的。”
因为玛尔可太迫切了,那孩子也不等老妇人的答话,就说:“我们去吧!”
他们两人跑也似的快步走到长街的尽头,到了一所白色房子华美的铁门前,从花格缝里望见里面是一个花木扶疏的小庭院。玛尔可按铃,一个年青夫人从屋里出来。
“请问美贵涅兹的家在这里吗?”玛尔可问。
“他吗?以前是住在这里的,现在这里归杰巴罗斯家住了。”夫人用带有西班牙语调的意大利语回答。
“那末,美贵涅兹先生到哪里去了?”玛尔可急切地问,他的心狂跳着。
“到科尔多瓦去了!”
“科尔多瓦?科尔多瓦在什么地方?连他家里的女佣人也一起去了吗?
我的母亲,在他们家做女佣的,也一起去了吗?”
夫人看了他一眼说:
“我不知道,也许我父亲知道的,请稍候。”说完,进去请了一位高瘦的灰白胡须的绅士出来。绅士打量了这金发尖鼻的热那亚水手型少年,用不纯粹的意大利语问:
“你母亲是热那亚人吗?”
“是的。”
“那就是她了。她已跟着美贵涅兹先生一家去了。”
“到什么地方?”
“科尔多瓦市。”
玛尔可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他说:
“那末,我就到科尔多瓦市去。”
“幄!可怜的孩子!到那里去有好几百里的路程呢!”绅士同情地对玛尔可说。
玛尔可听了,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他急忙扶住铁门。
绅士同情他,开了铁门说:
“请先进来吧,让我想想办法。”
玛尔可跟绅士迸了屋。绅士让他坐下,详细地问了一切,然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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