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妙算

第15章 老人和小仓鼠

时近傍晚,我懒懒地拉下闸门,本来并不亮堂的小房子里立即漆黑一片,阴森得有些可怕。我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熟门熟路地开了一扇小门,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啪啪!啪啪!”已经有些老旧的铁闸门被拍的啪啪乱响,那声音沙哑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拍倒。

“怎么办……好像没人啊,我们要不要再去别家看看。”门外的声音似乎很着急,手上的速度因为她的话而慢了下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而且……而且……现在可不敢乱跑啊。”另一个人接道,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似乎是遇到什么可怖的事情了。

这年头,什么怪事情都有,但是我什么生意都包揽,导致人家都不知道我是个神婆了,反而以为她是个职业神棍,专门忽悠人,不过生意却是一直蒸蒸日上,毕竟找我去的人,才知道我究竟灵不灵。

我依旧是懒懒地打开门,这次他们总算是找对人了,我专业抓妖除魔驱鬼看风水数年,虽然是个半路出家,但还真的没有失败过的例子。我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有事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卷闸门刚刚被拉起来,外面就立即伸进一个头来,脑袋上松散着头发,并没有绑起来,饶是见多了鬼怪的我也被吓了一跳,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

“小姐……小姐。”外面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了进来,一个劲地抓住我的袖子,却半天蹦不出个其他的字音来。

“恩恩,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我把卷闸门拉的老高,房子内立即光亮了许多。

“小姐……你是这里的老板吗?”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男子接近崩溃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希望的光。

“嘿嘿,没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就一个人打理这里,你是有什么事情吗?”终于干完手里头的活儿,我搓搓手,看着眼前的两人,两人印堂发黑,近来必定有什么灾害啊,好吧……开玩笑,我只是在他们身上看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老鼠的毛发。

身后的女子一跃而上,推开了那个男子,“你好,小姐,我是隔壁镇的,听说你在看风水方面很不错,是这样的……我家有一个老人,身体一直不好,就想……想要看一下,风水有没有什么问题。”她一边说还往屋子里面看,好像要看出我到底是一个有多灵的人。女子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拳头紧紧地握着,甚至说话的时候还结结巴巴的,想来说的也不是什么真话了。

“就这么简单?”我质疑地问道,一双美眸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加上这房子里阴暗的气息,让这两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昂。”男子连忙点头,没有丝毫的忧郁,但仍然是看出了他的紧张。

“那大可以找其他风水师啊,我在这方面的技术……没他们来的要高,隔壁街那个老张头有好多年经验了。”我看似不在一地说道。其实我是这么故意的说,因为我觉得他们没有说实话。我这个人一像如此,我不喜欢他们说假话,既然相信哦了就应该告诉我实话。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这个老张头,他们刚刚已经找过了,但是人家一听他们的情况就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去了,很显然是不乐意接这单生意的,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了,现在都快天黑了,家里人还在苦苦等着呢。

“小姐,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女子深深呼吸了一下,等顺了气以后,继续说道:“我家里出了一只怪物,这怪物可不一般,咬伤了我奶奶,我奶奶就躺床上起不来了,医生也说时日不长了,但是看不出是什么病症,我们也没办法,这怪物根本就灭不掉,家里一窝子人呢,就想找个专家把它给灭了。”

时针指向“6”,两人身躯皆是一震,似乎六点钟意味着一件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嘛!”我白了两人一眼,从男人身上取下那一撮老鼠的毛发,仔细地查看。两人看见我的动作,看清了我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由得心惊,他是什么时候沾上这东西了?!

“也就普通的老鼠,就是比那些老鼠大个一些。”我观察了一番后,淡然说道。

“对对对,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型老鼠,但是我家好久没出现过老鼠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大一只。”说起那只恐怖的生物,女人身上不住地颤抖,连体温也冷上了几分,身旁的男人拍拍女人的肩膀,跟着一起颤抖,说道:“别怕,别怕。”

“家里有没有放老鼠药?”我问道,把老鼠毛放回了男人身上,算是物归原主,男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几分,连忙把那个东西甩掉。

女人表情有些木纳摇头,“家里没有老鼠,就没想着放老鼠药了。”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

“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去世?”我拿出一本小本本,记录下了女人的话,看着倒像是警察局录供的。

“这个还真的有。”男人跳了出来,“爷爷最近犯病去世了,最近才下葬呢。”

“尸体在屋子里停留了多长时间?”我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形成了一张关联图。

女人很费神地想了一会儿,很不确定地说道:“大概……大概是三天……四天左右吧,因为有些事情所以耽搁了。”

尸体放久了,很难保不会出些什么事情,特别是现在这种天气,天气一热,尸体发臭可会引来不少事情。这样的事情我处理过的可不少,其中不乏一些特别棘手的。

五分钟后,男人驱着小车把两人带到了一栋两层别墅内,外表看似精致典雅的别墅,但对于我来说,里面的晦气,我完全能够感受得到。

刚刚进门,我就感觉到了这里的不一般。本来好好的豪华别墅,硬是被贴上了一些黄色的符纸,被整得不伦不类,以我专业的角度来看,也不过是一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儿。

别墅内的人都窝在了客厅里,一看到我脸上便充满了希望,也许是怕久了,有些人甚至哭了出来,一个劲地哀求我把这屋子里的脏东西清干净。

我绕着别墅内外敲了一圈,发现这里的风水还真是不错,应该是有人指点过的。

见小我除了走走看看仍是没有其他行动,别墅里的一群人心急如焚。

“大仙,你倒是快呀!”一个中年人蹙眉道,这里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落脚点了,无论他们去到那儿,这怪物就跟到哪儿,当真跟它有仇一样。

我对中年男人的催促恍若未闻,这种事情可催不得,没看好这屋子里的一切她可怎么敢贸然行事?

刚才听了那两夫妇的描述,那只怪物应该只是突变品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这别墅里的气息却怪得很,很明显是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在这里作祟。

我在想,这该是一单生意还是两单生意呢?

“各位。”我拍拍小手,满脸堆笑,好一副奸商的模样,“这只劳什子怪物我可以给你们解决,但是你们这里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们看……”我一双眼睛瞄来瞄去,终于定格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他应该是说得上话的人了。

听到我的话,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脸上还有一些不自然。

“小姐,你放心,钱不成问题,只要你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了。”中年男人果然站了出来,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何况我的目的并不全是赚钱,我是希望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我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身后跟着一群人,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还不断地转过头去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跟着。看来是抱团抱习惯了,我暗笑。

二楼的装饰比一楼要简单一些,看得出来是新居入住,不过这墙上挂的画可谓是价值连城,一看就知道绝不是那些赝品可以相比的。照例是贴上了许多符纸,可是到了走廊的尽头,一个房间的前面,却不见符纸的踪影,没有多问,我选择了进去瞧一瞧。

屋子里阴森的可怖,与外面截然不同,这房间可能是别墅里最大的一处了,但却空荡得很,只放了一张桌子和搭配的椅子,还有一张床,连窗帘也没有。

床上躺着一个人,说是人,实则属于人的气色已经全部失去了,只剩下一张苍白的脸,头发蓬乱,黑白相间落在枕头上,看起来倒跟死人没有差别,可是我确确实实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这就是“奶奶”,据他们说是被老鼠咬到了。

我看了一眼老人裸露出来的脚踝,依旧是苍白,却多了一丝血色,那是血液流出还没有清理的后果。我无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给清理一下,恐怕他们是很不待见这个老人吧?

老人的神情仍旧是被咬到后的痛苦模样,一张脸像菊花一样皱在一起。

门外的那些人都探头进来看,皆是不敢进来。

“你们怕什么?”我偏过头去,双手插在衣服上的口袋里,对他们这样的惧怕很是不解,难道这个老人有什么让他们可怕的地方?

几个人吱吱唔唔一番后才道出实情,“那老鼠大概是在奶奶的床底下,它一直爱呆在那里。”

“它有没有咬伤过其他人?”我趴在地上,也不嫌脏,就这样窥探着床底下的一切,果然是有一只深灰色的大老鼠。老人的床是那种很高的木床,所以完全容得下这个庞然大物。

众人都摇头,几乎是想也没想。

“她以前养过老鼠?”我指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老人。

众人又是一阵摇头。

不对?“那么,你们谁养过老鼠?”

“我。”刚才找到我的女人举起了手来,“这有什么关系吗?我以前养的是一只白色的小仓鼠,跟这个可不一样。”

“当然有,你奶奶跟这老鼠有什么过节吗?”我开玩笑似的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几乎是争着抢着说的,“有有有,这小仓鼠被弟妹惯坏了,每天放出来的时候总会上奶奶的房间,就在床底下,奶奶气不过,总是拿着扫帚把它赶走,还起了要把它杀掉的心思,该不会……该不会这小仓鼠真的死了,回来报仇的吧?”

我摆摆手,“你们想太多了,这小仓鼠还没死呢,就是变异了,不过等下就得死了,没意见吧?”

门外的一干人等都是木讷地看着我,那个女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这是,一个男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怪不得那怪物每到7点钟就出来乱逛,七点钟三姐刚好回来给它喂吃的。”

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个老式的手表,还差五分钟,这小仓鼠还真是能耐,生物钟这么准,果不其然,五分钟后,一直变异怪鼠从床底下跑了出来,因为体型大,速度并不快。那胆大的样子,显然没有在意周围那么多人的围观。

“来些吃的,诱惑一下,接下来就是我的事情了。”我跟着那老鼠而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老鼠首先来到了厨房,在没有主人喂食的日子里,它应该就是靠厨房里的食物维持的。

见老鼠熟门熟路地在厨房里找到一大堆吃的,其他人都很惊讶,也难怪会少那麽多的食物了。

那个被叫做“三姐”的女人把仓鼠的食物放在我手上,“这是它最爱吃的。”说完便闪到一边。

被食物的香味吸引而来,怪鼠立即爬了过来,那丑陋的鼻子上下动着,没有恶意的靠近我。身后的人都退后了几步,担心这只丑陋的怪鼠会伤到自己。

我手中的食物一撒,老鼠便追随着食物奔跑。我叹了口气,其实这笨笨的老鼠也是挺可怜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根黑色的细铁棍,那速度,身后的人都来不及看清楚那铁棍是怎么出现的。

短棍落下,那只老鼠便灰飞烟灭,连个渣也不剩下了。

看见老鼠被消灭了,那些人显得十分高兴,兴高采烈的样子像过春年一样。

我把家传之宝收了起来,“老太太呢,我是无能为力了,这屋子里还有另一单事,也是要马上解决的。”我很是慷慨地说道。

“小姐,请问这还有一件事情是?”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用那双小而眯的眼睛盯着我。

“你以为这只变异怪鼠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有过死人,而你们又把尸体放了这么久。说说吧,关于另一位老人家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双手交叉在胸前。

在场的人脸色都有点难看,我也不想非要知道人家的秘密。但是不知道事情的话的确很难办事。

在一个青年男人的叙述中,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这个青年男人,能够如此坦荡地说出一切,也许就因为他没有参与这件事情的分了。

不久前,作为一家之主的老人病逝了,死前几个不肖孙子却还在争夺着财产,谁都不肯让出一分,可以说,老爷爷的死还有被气死的成分。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没什么了,可是这几个不肖子孙还是不罢休,硬是把下葬的日期延迟了,为的是更好地争夺财产,于是尸体就这样被晾着,终于发生了变异怪鼠这件事情,弄得家里不得安宁。

人死后还不能安宁,这当然说不过去,于是老爷爷恼怒了,辛苦了一辈子死后还不能给个安静,一下子,这屋子里就恐怖了几分。怪鼠的事情也只能算是这只怪鼠爱跟着主人,主人住哪儿它就住哪儿,但是这个老人,确是要缠着他们的,也算是恶灵一类了。

老人的冤魂就在刚才的房间里,一直都没离开过,可能是对子孙们不顾老伴死活的恼怒,老人在他们进来后变得十分强大。

听了事情的原委,我松了口气,其实这种事情也很容易解决,只要好好给老人办一场法事就可以了,对于这个我还算是比较精通。

我准备好了东西,遣了几个人去拜祭老人,剩下长子嫡孙在别墅里作法事。

幸好这里住的人不多,不然肯定是要被投诉的了,而且周围都是别墅,那可都是富贵人家,得罪不起,现在动静这么大也没个人来说两句,最后听说是附近的人都搬走了,只剩下他们这一家最近搬过来避避。

十二点钟,法事正式开始,这是规矩,一整晚,锣鼓喧天,却不是因为什么喜庆的事情。

法事一直做到早上八点,饶是我这么好的精力也耐不住了,一个两个倒在沙发上,有的却还惊醒地看着周围,眼皮子一上一下地动着,想睡却又不敢睡,想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情了。

一觉睡到中午,我才迷迷糊糊地起来,看了一番,确定了没有事情以后直直地看着几个人,那眼神里赤裸裸地都是对金钱的渴望。

我打车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拉开闸门,眼前的情景却吓到了我,那是什么?刚才那家的老人怎么在我这里?突然我的脑海中有什么开始闪现,原来那个老人是专门感谢我的,如果我不做那场法式,那么这个老人的魂魄就会变成了孤魂野鬼了。也算是做一件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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