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尘世中的花

第41章 题外番(3)

十一月末,我们又趴在阳台,享受久违的夕阳。这光景,天老爷惜光如命,这天的夕阳也是我们苦苦祷告了三天,老天见到我们的至诚之心才施舍下来的。而我们却迎来峰要离开的噩耗。

“张墨,关旭。”峰开口说话了,难得的主动开口,“我想我要离开了。”

“为什么?”关旭问

“爸爸已经帮我办好手续了,我要去绵羊的国家级重点高中读书。”

“什么时候走。趁明天星期六,晚上我们去酒馆搓一顿,我请,就当为你饯行。”关旭说

“哦,我明天早上就走,今天就已经收拾好行李了,去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峰回答

“抱歉,明天白天我还要帮同学买电脑,选配置。你知道,我已经答应人家几个月了,不好意思再拖了。恐怕得花上一整天。”关旭说

“恩,没关系。我也不习惯在车站跟人道别。”

“哦,我早上有空,我送你吧?”我说道,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寝室给小左打个电话,叫她在小区等我,等我送完同学,就过去接她到书店一同做作业。

“恩,那感情好。”峰说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哦,仿佛是笑了一下,然而稍纵即逝,始终琢磨不透他的表情。

“峰,临别之际,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笑容,开怀的笑容。”我提议

“恩,很久以前我就期待你”一笑倾城“了。”关旭附和道。

“哦,是这样吗?”他为难的看着我们俩。

我们严肃而诚恳的点了点头。“我们向龙二保证,我们真心诚意地想看见你的笑容。”我说

“恩,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了。”于是峰脸上的肌肉不自主地抽搐着

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笑得比哭难看”

“罢了,罢了,你还是保持一点形象。”我很惋惜的说道。

峰临走那天,关旭没有去送他,我去了。他送给了我一些种子,貌似萝卜籽,他却说是“莱菔子”,我不知莱菔子为何物,想必是非常珍贵的植物,并暗暗感激他出手阔绰,于是向娴借了个花盆,小心翼翼把它种在寝室阳台上,打算等它长到一般大后送给她当礼物,寝室一帮哥们看见我的种子后,就说:“我敢断定、肯定、一定是萝卜籽,如果不是,就让我天天触犯”寝室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你喝可乐,我喝矿泉水。”誓言是够毒的,不过我还是不以为然。

当那些东西长出绿油油的叶子后,我才知道,果然是萝卜,于是和寝室同学分而食之,萝卜翠而甜,弥补了我一点失望之情。当然娴就没有这个口福了,我可不好意思送她萝卜。

峰走了,为了自己伟大前程而转学,情有可原,而龙二的手下又少了一员猛将,这也足实让太阳心中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峰走以后,我仍然常望着那排柳树发呆。心里有种淡淡的落寞之感。峰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和我在座的所有高中同学一样,不过他停留的时间更短一点而已;和王奶奶一样,死去的人和离开人一样消失在视野之外,离开的人,我就当他是死了。如果哪天再不期而遇,我就当他又活过来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投胎转世了,因为,世界上没有完全一层不变的人,正如同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一样。他活着,却随时在向另一个人蜕变。

把峰的离开称为噩耗,绝非言过其实。峰走后,当我跟关旭再趴在阳台上东倒西歪的时候,总觉得那么别扭,原来的位置上陡然空了一块,看着,就不是那么顺眼。我们终于明白过来:这不仅仅是少了一个人了那么简单的问题,而是少了连接两个人的两条线,就像三角形少了一点一样,少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它就变成了线段,再也成不了稳定的铁三角。

我和关旭研究了半天终于讨论出不对劲的根源,并一同制定出了消灭这种感觉的方案:在校园里游荡,看见哪儿合适,就哪儿趴下,聊天也好,东倒西歪也罢,反正不能腐烂在这种消沉的感觉里。

无意间我们发现了一块宝地——草坪,位于室内体育馆的墙背后,围墙和体育馆的墙背构成一条狭窄的缝,仅容一人通过。白天可以窥见缝里不安分的野草探头探脑地冒出来。晚上,路灯还能照顾到一点。那些“红杏出墙”的野草把这片草坪掩饰的很到位。就在外面看,绝对无法想象里面是个足有50平方米的大草坪。

我和关旭小心翼翼地挤进去,再一看,呵,好家伙!那草已经淹没了半只脚,也不算太深。不过草坪够大,草长的也算整齐——比校门外那坛草好上不知多少倍——这不能不说是城市生态学中的一个奇迹。

一见到这么好地方,我们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兴奋。进去就是一顿猛踩。那些可怜的野草在我们两人的铁蹄下,不消十分钟就俯首称臣了。

被我们踏平的草地有点湿漉漉的,不过丝毫没有削减我们的兴奋之情,踩完了,我们就气喘吁吁的躺在上面享受我们的劳动成果。

记得我们家乡也有这么一处草坪,在一个山的顶部。小的时候,我经常去,也是这么躺着享受的:草的芬芳,花的鲜艳,树的茂密,风的温煦,鸟声的清脆悦耳……多么令人怀恋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仿佛又回到了那里,不过那里的草坪更宽广,那里的风景更迷人,那里空气也更纯洁。

然后,在这个学期剩下的日子里,我们就喜欢到草坪上谈天说地。草坪的功能顿时被关旭开发出来——打滚和翻跟斗。哦,对了,由于草坪下面是沙质土地,所以其渗透力是独一无二的,当小便池用也绰绰有余,这项功能也是关旭在一个课间休息时开发出来的。第二天,他依然在上面打滚翻跟头。我真佩服他。

期末考试一完,学校便死一般寂静。下午,吃完饭,我和关旭又在草坪出谈天说地。

我们一起谈到理想,谈到未来,谈到伟人的光辉业绩,他呲牙裂爪,手舞足蹈,唾沫飞溅,一副崇拜者的狂热。

谈完,我们便仰望星空。夜悄然而至,天空像个年久失修的破锅倒扣在头上,星星点点都是洞。

好一阵寂静,我们静静地享受这属于我们的寂静。

然后我笑着对关旭说道:“关旭,介绍一个相当我前途的职业给你。保证你如鱼得水,宏图大展。”

“说来听听。”

我笑着说:“舞男。”

“恩,值得考虑。但是凭我这长相行吗?”关旭一本正经的说

“当审美标准发生巨变或者我当老板的时候就没问题。”我说

“你不怕亏本吗?”

“为了兄弟,没办法。”

“去死!”

“哈哈哈…”又爆发出那熟悉的笑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这笑声似乎激活了学校的空气,可一种单调的声音的反复往往会将打破的寂静托显更加死寂,那笑声仿佛被死寂的空气消化了一般,变成另一种更纯的静。

寒假回到学校不久后,关旭要转到文科班了。这小子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学理科的料子,所以主动请缨杀向文科班,为中国的文艺界做点不大不小的贡献。我除了说“恭喜”我还能说什么。而龙二也乐呵呵给他一纸公文,经多方研究,校长签字,父母的同意,关旭亲自画押,他转向了文科班。我与他挥泪惜别,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劝诫他的将来。

其实文科班和我们理科尖子班也差不了几个楼陈,刚开始一个星期他还比较常会娘家看看,跟我们叙叙旧,给我们提供点文科班的“名人趣事”,但是渐渐的他也不常来了,我们俩也再也没有去光顾过那个曾被我蹂躏的草坪。别人渐渐的把他忘却,我也渐渐把他忘却。偶尔也会叙叙旧,也只限我们俩个。我们由昔日的至交好友慢慢变成点头之交,渐渐冷落这分友谊,但友谊仍在。就像我们忘却了呼吸,但是还在呼吸。有些东西是一旦惹上了,就烙上了印记,变成一辈子的事情。伤疤是这样,友情也是这样。

关旭也慢慢从我的生活死去,但是终有一天他还会在我的世界里活过来,说不定比现在活得更精彩。但愿如此。

睡梦中的自己糊里糊涂,不知道要做什么,或者想些什么,一切都只是不言,甚至无言。

终于睡个了沉沉的午觉——很纯的午觉,丝毫不带梦的杂质,纯得像没有云的碧蓝的天空。感觉像睡了一年,把失去的觉都补了回来,疲劳一点一点的从每个细胞里挤了个干净。

由于得到午觉的安慰,我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看了一下时间,居然还没有到两点,也就是说我睡了不到一个钟头,我惊奇的不得了,这种奇怪的现象计入吉尼斯纪录也毫不为过。

也顾不得三个懒猪还在床上造白日梦,就兴奋向他们报告我惊人的午睡,他们惊醒就围着我进行思想教育:“你知不知道,我们午觉睡不好,就会影响晚上正常睡眠,晚上的觉睡不好就会影响学校状态,学习状态不好就会影响考试成绩,考试成绩不好呢,就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泡不到好美眉,泡不到……”直到,我答应每人一瓶可乐,他们才散开……一帮禽兽!

有时候在学校,每到 周五,按照惯例我们是不上晚自习的,下午4点半就下课了。我去买了一辆自行车,那个女老板左一声“帅哥”右一声“帅哥”把我叫得心里热乎乎的,于是300多块就这样给她忽悠了去。她还外带一张地图,说:“看你长得帅,这张地图免费。”

地图顶大的,只对折了一下,还用油纸封了起来,不过上面都是灰,像是一张被尘封了多年的超大号邮票。虽然不知其是否还有参考价值,但我还是煞费苦心地直接把它掰开,铺平,拿个放大镜就开始研究,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张成都的地图,这个老奸巨猾的老板。我气冲冲拿着地图正要去找老板理论,小左兴冲冲就撞开我的卧室,呼天抢地的扑过来说:“张墨哥,哈哈,你搬过来了,你真的搬过来了,好帮哦,以后我们可以朝夕相对了!”

这个小鬼的活泼劲真让人受不了,不过很富有感染力,我马上打住她:“错,是每个月两天。我可不想天天都被你这个鬼灵精折磨。”说完我才意识到,时间又过了一个月,小左离中考也快了,大概一个半月,现在是五月,六月中旬就开战了。

“喂,张墨哥,我们去玩电动哈,好久没有去玩过了。”她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忽闪忽闪的,亮得有点耀眼,似乎不是用嘴邀请我去玩电动,而是用眼睛。

我不能拒绝,但是我为难的晃了晃手中的地图:“这地图有问题,想拿去换,暂时还没有时间。”在晃动的同时,我发现背面也有一幅地图,哦,原来邛崃的地图在背面。

这样地图的问题解决了,于是我们就去一起摇那个可恶的电动老板的机器。搞的手上起了个大泡也没有摇坏,真可恶。

晚上我们一起趴在书桌上做作业,书桌被我们从书房搬到我的卧室。我的卧室,顶大的,有

这是VIP章节,可购买本章或开通会员后阅读
开通会员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