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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见到了赵叔叔,我见他一身学究打扮,头发花白,脸上一副眼镜大得出奇,几乎遮住了半个脸,眉宇间有一股学者的气派,中国自古就尊重读书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自然也不能免俗,所以一见到他我就的敬佩之情又加了几分。同时我又纳闷:老板不是应该体圆膘肥的吗?至少也要像那个肥肥啊。
他正在坐在书店的书桌前看书,一见我来了就说:“张墨你来了,你爸爸妈妈可好?”
我告诉他他们很好,再活一个文化大革命都没问题。
他说:“那就好。”说着就递给我一把钥匙,说:“这是书店钥匙,以后书店就归你管了,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忙,没有时间照顾书店,以后书店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你了,要什么书尽管开口,我尽量帮你买。一个月给你四百块的工资,你觉得如何。”
“四百块”我差点喊出来,赵叔叔简直太慷慨了。连忙说好,心中一阵窃喜。
“每个月你去阳光新城的保姆那里领取工资。”
“好的”
“对了书店后面有间房子,你随时可以住进去,只是被子有点单薄,洗手间在卧室的隔壁。都是新装的,很简陋,你将就一点。如果你要住这里的话,你叫保姆,从那里拿几床被子过来就行了。”
“好好好。”又有一个根据地了,我真想感谢主。不过首先要感谢的是赵叔叔,其次是我爸爸妈妈,最后才是主。
“这里的书,有些是标了红色记号的,你看过之后才能买。”
“恩,”嘴里这样答复着心里却这样想:恐怕这些书是一本都卖不出去了,首先是繁重学业不允许我看,其次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卖出书的可能。如果能买,那就是《太上感应篇》。
赵叔叔向我交代完事情就拨了个电话叫他司机过来。在他等车时间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我向他打听那个奇怪的老太太,他回答说:“哦,那个老太太啊,她姓王。跟我住在一个小区。我书店刚开张的时候,她天天都过来,还跟我搭讪,建议我买点《太上感应篇》,《张天师说道》之类的书,我也很想帮帮她,可是事情一忙就什么都忘了。她一个人也够可怜的,他的儿子在公司里就只知道大献殷勤,急于往上爬,好几年没有认真关心过她了,其实以他儿子的能力……”
赵叔叔话中有话听的我云里雾里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辆黑色的别克高级轿车,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光就是那份能把车开进枣子巷那份勇气和技术就令我佩服万分,再一看走出一个俊朗干练的年青人,西装革履,一派正气,话语里却流露出一种令人恶心的谄媚,以我还没有经过社会事故的金睛火耳,完全能听出来。他一见到赵叔叔就说:“哟,老板,今天陪那几位老总还不错,他们给我们公司很多好处,生意谈成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你啊,多亏了你啊……”他下车就一顿废话,赵叔叔盯他一眼,他就知趣地闭嘴了。
那个助手上车后对我说:“小兄弟,要好好帮我们老板看书店哈。”
我向他笑了笑。
临走时,赵叔叔对我说:“下次我来的时候,把我女儿一起带来,你帮她辅导一下功课。
由于他们走的太急,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我辅导原因,只答应“好”。他家那么有钱,随随便便找上一个家庭教师,不比我强千倍?这样一来,不就皆大欢喜了:我可以认认真真做自己的功课,她女儿又可以在家庭教师的辅导下成绩蒸蒸日上。也许有钱人思路容易短路,下次我向赵叔叔好好建议一下。说不定他见我分析透彻,见解高明,工资便水涨船高了。
接下来我认真琢磨了一下书店。书店简陋得出奇,店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椅子一盏台灯,书店里面摆满了书,有种古色古香的味道,书尽是佶屈聱牙的文学名著以及哲学书,有中国的也有老太太所谓的全英文版的“洋书”,更令人现代人难以理解的是,这里面还有很多竖排版繁体字古本书以及全外文的著作店里有一条长凳,供顾客休息,里面有些昏暗,25瓦特的白炽灯在这里显得单薄,但是当黄色的灯光盈满整个书店的时候,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我大概翻了翻那些红色标记的书,康德哲学,培根的论人生,歌德的浮士德,蒙田的随笔集……看的我头晕,于是就推开木门,进去卧室看一下。一张桌子、一盏台灯、一张椅子、一张沙发床,都是新添的,还有油漆的味道,床上只有几张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报纸,那恐怕就是赵叔叔所谓的“单薄的被子”。
我呆到晚上9点就回去了
高中的记忆就是这样展开的,像一幅有生命的画卷,在脑海中慢慢打开,苏醒,焕发,灿烂,枯萎,一个又一个周期的循环,以天为单位,以周为单位,以月为单位,以季为单位地循环。在这样的轮转中,一些事情难免模糊,毕竟要要把这么长的东西一圈一圈按记忆展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时我感觉很累,在这样的记忆里转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哦。
譬如“龙二”与“太阳”的绰号起源时间就无从考证了。虽然时间有点混乱,但是如果不把它交代清楚的话,下面的事情就无从谈起,就像连锁反应中一环,如果一环没有衔接好的话,那么整个小说,整个世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是整个世界都要改变。
首先来介绍一下我们年级情况:这个年级有十二班级,其规模之庞大是我在农村时无法想象的。其中我们二班和隔壁的一班是姊妹班,同为学校的希望之班,集中了全学校的精英人才,也集中了学校很多拥有优秀称号的教师。虽然号称“姊妹班”,老师相同,课程安排进度相同,学生质量相同,但是两个班一直暗暗较劲。
一班的班主任脑门很亮,头发早就秃成了撒哈拉,军训的期间他就常和我班的班主任一起来监督我们的情况,在炙热的太阳下,他的脑袋俨然一面镜子,明晃晃的,像个圆圆的太阳,于是他就得了一个很有气势的绰号——“太阳”。而我们的班主任则毫无特点,只知道他姓龙,因为没有典型特征或把柄抓在我们手上,于是我们一直苦于给他取绰号,直到有一天我们在过道里看见龙老师拍了一下光头,叫了声:“太阳。”而太阳则以“龙老二”反唇相讥。于是“龙二”的绰号便在学校里广为流传。
当我洗脚的时候,时间随我的洗脚水流进厕所;当我在写作业的时候,时间随墨水注入书本;当我跟张娴在揶揄太阳的时候,时间淹没在我们的笑声中;当我们寝室在开“卧谈会”的时候,时间仍然大步向前。无论怎么努力,也挽不住时间的脚步,许多人就把时间提炼成记忆,有的将它讲述,有的将它尘封。老太太就讲它们向我讲述,绘声绘色的把它呈现给我。每到周六,周日下午,她几乎都来,当然也不是每次都喋喋不休,偶尔她拿些苹果之类的东西给我吃,还亲自帮我削皮。
每次我都要目送她离开了,一次我看见她的背影融化在夕阳里,蓦然感觉她成了枣子巷的一部分——生与斯死于斯,抑或是枣子巷成了她的部分,她死之后或许只有极少部分人记住她,但是枣子巷会记住她,在地球没有毁灭之前,枣子巷会不停为她述说,也为自己述说。
时间在渐渐的流逝,高中生活逐渐在向着程式化发展,很多同学都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而我则有四点——书店也是我的根据地之一。虽然那里的生活比较单调,唯一的乐趣就是听老人的故事,可是我还一直以这一点引以为豪,还经常向寝室的同胞和张娴卖弄那些从王奶奶口中的故事,而寝室同胞却不以为然,表示:虽然故事好听,但是那里生活单调,而张娴则说:“老人渴望有人重视她的存在,她的儿女又懒得听她的唠叨,所以她在你这里找到慰藉,让她觉得自己重要,自己还有点用。”我想也许是吧,反正种种复杂的因素造成了我成为老人唯一的听众,想到这里,我又不禁觉得我有义务把老人的故事、枣子巷精神向大家传达。
半期结束了,周六的早上,赵叔叔带来了一个女孩——就是他上次所谓的女儿“小左”。她像一只鲜活的兔子。她给我第一印象是她的鼻子——不肥不瘦,不大不小,圆润度和丰满度都恰到好处。越看越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的鼻子太灵动了!比身上任何一个部分都更具神采。即使在这阴云密布的早晨的不太明朗的光线下,它也显得熠熠生辉,发出别样的光彩,好似清晨刚摘下来的水果一般光鲜,水气灵灵的,还氤氲着淡淡的果香,真想咬上一口。当然她的整个面部并没有因为鼻子的突出表现而显得突兀、不和谐,其它的部分仿佛都在配合着这个鼻子的长势一一精心的雕琢下去,嘴巴、耳朵、眼睛、眉毛、睫毛、头发、我怀疑甚至连最细小的鼻毛部分也在配合着这鼻子的长势成型。这样在以这个鼻子为中心的的整个面部显得和谐,尽管不十分完美,但绝对称得上是十二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