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窗外的天气不是很好。乌云总是预兆着天空的哭泣，而此刻，又有谁在为那些躺在地上的冻骨哭泣？

夜辰的手指轻触窗面，一滴雨骤然打在面前，“啪”地一声颤动了手指。望着阴霾后落雨的天空，总是让人黯然伤神。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沾满了冤魂，那摆置在橱窗里的刀，是薰留下的，也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却自己的失守。

“守护，就是不容许背叛。”心中回荡着这样一句话，那样的冷淡，那样的刺痛着自己的心。守护？守护了什么？如今眼前这一切是自己想要的吗？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胜仗之后的喜悦并没有预想的那样鼓舞雄心，只有惨淡的、微弱的自责。杀人于被杀，其实都是一样的性质，杀人的同时，自己也绝杀了那份对生命的纯洁，屠杀了自己的良知。若是为了保护人而杀人，那自己并没有在保护谁，保护的，只有自我的生存。

瞧那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打落在地上，“嗒嗒嗒，嗒嗒嗒……”，这样的洗礼，是否是上天的怜悯？愿它能洗净这血腥的尘土，不要再让那鲜血凝固成团，凝固成永远化解不了的怨恨。

因为，这个世道，就是生、或者死。

“团长，来了。”

夜辰伸出手，摆了摆：“我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随着凌乱的脚步声降临，夜辰回身，对上了门口雷红叶不可置信的眼神。

“等你们两天了。咦？雷铭呢？”

雷红叶黑着脸，一路急走过来，抓起夜辰的衣领，对准着他的脸就是狠狠的“啪啪”两巴掌。

夜辰惊异地伫立在原地，不出所料，这样的变动，这样的情况，雷红叶肯定是恼火的。因为，太乱来了。虽然，看上去是赢了，但是，不安的因素犹存。可以说，是勉强图个运气制胜罢了。

她瘫在了夜辰怀里，脸贴着脸，眼泪不住地流，不住地流淌到夜辰的脸颊上。他伸出左手，轻柔地拭去她的忧伤。

“雷铭呢？看来终究还是不放心这里的局势吧。那么说来，你是逃出来的？”

“他去哪里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是逃出来的，当我醒来的时候，船上的人都不见了，就我一个人。”

夜辰惊讶地离开她的身子，将她扳向自己：“怎么回事？那些士兵呢？你哥哥呢？”

“不知道！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随后就接到你电话了，你派来接我的人就来了。”

夜辰深锁眉头，将她放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姜明，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快，有情况。”

夜辰合上手机，从柜子里取出一支纸杯，到了些水，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递了过去。

雷红叶结果水杯，喝了一小口，轻声说道：“可能是预料到我总有一天会回来，就没有带我走吧。因为他已经不打算回这里了。”

“不过他已经保住了你的性命，至于为什么他会抛下你，这个还不好说吧。红叶，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夜团，怎么了？”姜明焦急地跑了进来，见夜辰坐在一脸失魂落魄的雷红叶身旁，便神色变了。

“红叶醒来的时候，雷铭和士兵全不见了。回来的就她一个人。”夜辰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姜明张大了嘴巴，瞪着眼吱出声来：“什么！有这种事？”

雷红叶站了起来，夜辰吓了一跳，连忙也跟着起身，只见她说道：“姜副团，先不要管我的事，天绫这次太过分了。我已经忍受很久了，必须想个办法把杰克给杀了！要不然，这个岛城就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

“我也正要和你商量这件事。”夜辰走到橱边，缓缓挪开玻璃门，随着门的缓缓移动开口道：“我想了很久，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我做着不同的工作。”

夜辰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些场景。

“做过打手，做过助理，做过杀手，做过保镖，如今做到军人，做到团长。太多太多了。又让我回忆起从前，在外面，做过服务员，做过摆球手，同样也做过私人助理，又做过逃亡者。我的人生，在不断地变化着身份，也在变化中，我慢慢发现了。发现了。是啊，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母亲又给我留下了什么？我想，起初我的答案是：‘生存、复仇’。但是，如今我才幡然醒悟，我要的东西，不是母亲真正给的东西。要不然，我就不会这样一直变换着自己的职业，变换着自己的双手。所以，当一切回归到起点时……”

玻璃移开了一半，夜辰的手顿住了，眼神透过那办露的橱内一刀，又闭上眼开始挪动着玻璃。

“我才发现，我该做的是寻找自己。只有当我找回自我的时候，我才会明白，母亲让我做的是什么。我的确恢复了记忆，但是，我却失去了原来的自我，才致使如今，我那么地迷茫。以至于，没有守护好身边的人。小田薰，死了，我悲痛欲绝，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她至少没有在受尽炼狱的人生中走完，而是在我的怀里离去。她没有伤悲，她告诉我，要让我活下去，所以，当时，我就背负起了一个人的性命。”

玻璃门即将挪到尽头，夜辰又顿了顿身形，却仍是闭着眼。

“这一生，我背负的东西还没有到头，我还没有苍老。我必定将背负着走下去，与其在盲目的变换中寻找自我，还不如让自己清醒地回归原点。这才是母亲想让我明白的道理。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味逃避才能获得新生的。所以，请你们相信我，也请你们原谅我。从明天开始，这个岛城，就会安宁了。”

夜辰猛睁双眼，一手抓了进去，牢牢地扣在刀身上。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