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话总龟后集 (上)

第3章

余答云“昔时叨出武成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日一樽同。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今为白发翁”也。天圣中,余举进士,国学南省皆忝第一人荐名。其后景仁相继亦然。故景仁赠余云“淡墨题名第一人,孤生何幸继前尘”也。圣俞自天圣中与为诗友,余尝赠云:“犹喜共量天下士,亦胜东野亦胜韩。”而子华笔力豪赡,公仪文思温雅而敏捷,皆蔚幸病G按擞心鲜∈怨僬撸多窘束条制,不少放怀。余六人者,欢然相得,群居终日,长篇险韵,众制交作。笔吏疲于写录,僮史奔走往来。间以滑稽嘲谑,加于风刺,更相酬酢,往往哄堂绝倒。自谓一时盛事,此前未之有也。(《归田录》。

(同上)

二忠义门

世人论渊明自永初以后,不称年号,只称甲子,与思悦所论不同。观渊明《读史九章》,其间皆有深意。其尤章章者,如《夷齐》、《箕子》、《鲁二儒》三篇,《夷齐》云:“天下革命,绝景穷居。正风凌俗,爰感懦夫。”

《箕子》云:“去乡之感,犹有迟迟。矧伊代谢,触物皆非。”《鲁二儒》云:“易代随时,迷变则愚。介介若人,特为正夫。”由是观之,则渊明委身蓬巷,甘黔娄之贫而不自悔者,岂非以耻事二姓而然也?(葛常之《韵语阳秋》卷五)

子美诗(《游山寺》云):“虽有古殿存,世尊亦蒙埃。山僧衣蓝缕,告诉栋梁摧。”本即所赋事,自然及于乘舆蒙尘,股肱非材之意。岂非忠义所激,一饭不忘君耶!(黄常明《碧溪诗话》卷三》)

明宗召蜀中旧臣赋《蜀主降巨唐诗》,王偕等皆讥荒淫。独中丞牛希济曰:“唐主再悬新日月,蜀王准保旧山川。”明宗曰:“希济不忘君亲,忠孝也。”赐彩百段。余谓希济但能两解之辞而已。江革云:“不能杀身报主,得死为幸,誓不为人执笔。”此可以厉臣子之节。(《诚》卷二)

诗人比雨如丝如膏之类甚多,至杜牧乃以羽林枪为比,恐未尽其形似。《念昔游》云:“云门寺外逢猛雨,林黑山高雨脚长。曾奉郊宫为近侍,分明郐塾鹆智埂!薄洞笥晷小吩疲骸八拿婷魈谟窬┱蹋万里横亘羽林枪。”岂去国凄断之情,不能忘鸡翘豹尾中耶?(《丹附集》,《韵语阳秋》卷三)

柳迁南荒,有云:“愁向公廷问重译,欲投章甫作文身。”太白云:“我似鹧鸪鸟,南迁懒北飞。”皆褊忮躁辞,非吠亩哮现义。杜诗云:“冯唐虽晚达,终觊在皇都。”“愁来有江水,焉得北之朝!”其赋张曲江云:“归老守故林,恋阙悄延颈。”乃心王室可知。(黄常明《诚诗话》卷三)

世俗夸太白赐床、调羹为荣,力士脱靴为勇。愚观唐宗渠渠于白,岂真乐道下贤者哉?其意急得艳词劣镆栽酶救硕。白之论撰,亦不过玉楼金殿鸳鸯翡翠等语,社稷苍生何赖?就使滑稽傲世,然东方生不忘纳谏,况黄屋既为之屈乎?

说者以谋谟潜密,历考全集,爱国忧民之心如子美语,一何鲜也!力士闺闼腐庸,惟恐不当人主意,挟主势驱之,何所不可,脱靴乃其职也。自退之为“蚍蜉撼大树”之喻,遂使后学吞声。余窃谓如论其文章豪逸,真一代伟人;如论其心术事业可施廊庙,李、杜齐名真忝窃也。(《诚》卷二)

汲长孺段太尉皆义勇奋不顾身之人,至于仁爱抚养则矜怜恻怛无所不至,所谓刚者必仁,仁者必勇也。尝观乐天云:“况多刚狷性,难与世同尘。”希文云:“吾生岂不幸,所禀多刚肠。”皆心中语也。白则有“敢辞为俗吏,且欲活疲民。”又云:“心中有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范又有“寸怀如春风,思与天下共。《赴姑苏》云:“岂辞云水三千里,由济疮痍十万民。”

与汲段正相似。(黄常明《诚诗话》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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