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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锡以敢言为定陵所知。定陵尝对李沆称赏曰:“朝廷政事少有阙失,方在议论,而锡章疏已至矣。朕每因其造膝,必有以激奖之。锡虑奏疏不得速达,朕令每季具所言事若干及月日以闻。”又言:“如此谏官能不顾身为国家,真难得也。”
定陵东封回日,献歌颂者不可胜数。而布衣孙籍上书,独言升中告成,帝王盛美,臣愿陛下以持盈守成为念,不可便自骄满。定陵大嘉纳之,召试中书,赐同进士出身。定陵将西祀,孙宣公累上疏切谏,以为必欲西幸,有十不可,至曰:“陛下不过欲慕秦皇、汉武,刻石垂名以夸后代耳。”其言痛切者,则有曰:“秦多徭役,而刘项起于徒中;唐不恤民,而黄巢起于饥岁。陛下好行幸,频赋敛,岂知今无刘项、黄巢乎?”帝览之,亦不怒,乃作《辨疑论》以解谕之,且遣中使慰勉,其纳谏如此。
昭宣景福殿使,太祖时置也。始中贵王继恩平蜀有功,执政欲以枢密赏之,太祖曰:“此辈岂可令居权要。”因命置为二使,名自此始也。
五代时,官吏所在贪污不法。王明为郢陵县令,独以廉律身,凡沿故例行赇赂,明皆不受,曰:“但为我置薪刍,积于某处,他不须也。”久之,积如邱山,民间莫晓。明因之筑堤以备水患,太祖闻之,擢知广州。
太宗知王禹晕难д直,自大理评事擢为右正言、直史馆,满岁命为正字。
寇莱公有将相才,太宗倚任甚重,尝曰:“朕之得准,不减唐文皇之魏征也。”
真定康敦复尝语予曰:“河东见所在酒垆,皆饰以红墙,询之父老,云:‘相沿袭如此,不知其所始也。’后读《李留台集》,有《怀湘南旧游寄起居刘学士诗》云:“老情诗思关何处,浑是湘南水岸头。残白晚云归岳麓,浓香秋菊满汀洲。静寻绿径煎茶寺,遍上红墙卖酒楼。西洛分台索拘检,绣衣不得等闲游。据此诗,则湖南亦有之,不独河东也。但留台不着所出,为可恨也。”予曰:“典籍自五季以后,经今又不知几厄,秉笔之士所用故实,有淹贯所不究者,有蹈前人旧辙而不讨论所从来者,譬如侏儒观戏,人笑亦笑,谓众人决不误我者,比比皆是也。”敦复抵掌曰:“请为我于《曲洧旧闻》并录之。”敦复字德本,事亲孝,为吏廉,种学绩文,孜孜不辍,见书必传,其家所藏,往往皆是手自抄者。近时服膺儒业,罕有其比焉。
王安中履道,中山无极人也。元符间,晁以道为无极令,时安中已登进士第。修邑子礼,用长笺见以道,自言平生颇有意学古,以新学窃一第,固为亲荣,而非其志也。愿先生明以教我。以道曰:“子之志美矣,然为学之道,当慎其初,能慎其初,何患不远到。”安中乃筑室,屏居绝人事,榜之曰初寮,又自号“初寮居士”。其议论渊源与所闻见多得于以道,而作诗句法颇似山谷。以道弟之道后在北门与之同官,尤喜称誉之。然负才自标置,为梁才甫所阻,不得志。乃游京师,密结梁师成,遂年余两迁为正字,自是与晁氏兄弟绝矣。既长风宪,位丞辖,讳从晁学。王将明迫于公议,仅能用知成州。安中言出自已始,用简招以道相见,只呼成州使君四丈,无复曩时先生之号矣。平日交游,以此莫有称初寮者,但目为有初居士而已。
吕惠卿之谪也,词头始下,刘贡父当草制。东坡呼曰:“贡父平生作刽子,今日才斩人也。”贡父引疾急而出,东坡一挥而就,不日传都下,纸为之贵。暨绍圣初牵复知江宁府,惠卿所作《到任谢表》,句句论辨,惟至发其私书,则云:自省于己,莫知其端。当时读者,莫不失笑。又目叙云:顾惟妄论,何礻卑当日之朝廷;徒使烦言,有黩在天之君父。或曰:观此一联,其用心险如此,使其得志,必杀二苏无疑矣。盖当时台谏论列,多子由章疏,而谪词东坡当笔故也。
孔平仲建中靖国间为陕西提刑,时晁无咎乍下车,平仲见无咎举《到任谢表》,破题四句云:吕刑三千,人命所系;秦关百二,地望匪轻。无咎嗟赏曰:“前乎公既无此语,后乎公知莫能继矣,岂不谓光前绝后乎。”
崇宁初,范致虚上言,十二宫神狗居戌位,为陛下本命,今京师有以屠狗为业者,宜行禁止。因降指挥,禁天下杀狗,赏钱至二万。太学生初闻之,有宣言于众曰:朝廷事事绍述熙丰,神宗生戊子年而当年未闻禁畜猫也。其间有善议论者,密相语曰:狗在五行,其取类自有所在,今以忌器谀言使之贵重若此,审如《洪范传》所云,则其忧有不胜言者矣。《洪范传》所云,则其忧有不胜言者矣。
政和初,凡人名或字中有天字、君字、主字、圣字、王字,皆令避而不用,盖从赵野所请也。当时如寺观僧道所称王字,亦行改正。或曰:此何祥也?已而果然。
俚语有“张王李赵”之语,犹言是何等人,无足挂齿牙之意也。宣和间,王将明、张子能、王履道、李士美、赵圣从俱在政府,是时“张王李赵”之语喧于朝野,闻者莫不笑之。
政和辛卯正月,上以郭大长公主薨,不御楼观灯。何执中、刘正夫言,长主于属虽尊,于服已疏,圣主与民同乐,不宜以此事而辍。乃所在出榜,晓谕民间,再放灯五夜。予时在都城,亲见其事。
崇宁初,蔡京起祠馆,留钥北都。有旨,许过阙日朝见。邓洵武知其必大用,迎见于东水门船中,留语终日。有见其论事札子者,其大略引三桓七穆当国乱,至于亡先帝良法美意,所以再至纷更者,以故家大族未尽灭也。京大以为然。后京拜相,洵武因对复伸前论,上颇疑之,京知不可行而止,党论自此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