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斋笔记

第6章

案籍受传

见符识引胡广《汉官解诂》注曰:“凡屋宫中者,皆施籍于掖门。(屋当作居。)案其姓名当入者,本宫长吏为之封启传,审其印信,然后受之。有籍者皆复有符,用木长二寸,以所属言两字为铁印,分符当出入者。案籍毕,复识齿符,识其物色,乃引内之。”(《卫律》下)

限断议陆士衡《晋书限断议》曰:“三祖实终为臣,故书为臣之事不可不如传,此实录之谓也。而名同帝王,故自帝王之籍不可以不称纪,则追王之义。”

登科故事升庵曰:“分甲第,自兴国八年王世则榜始。御殿唱名,自雍熙三年梁颢榜始赐宴,自太平二年吕蒙正榜始(梁颢宴于琼林苑,吕蒙正宴于开元寺,遂为定制)。给金吾卫士送归第,自蔡齐榜始。刻登科录,自霍端友榜始。”

铭伯父《物府命铭》云:“节有九,虽非伊耆之所授,辅人无苟”。

建除《高贵乡公集》载《自叙始生祯祥》曰:“惟正始三年九月辛未朔二十五日乙未直成予生。”

障壁具胂陈宗之《文彦可先生七帙初度序》云:“彦可先生跻古稀,诸子咸为歌诗颂。盖窃附昔贤赋诗言志之义,于古为近。而旋题锦<贝覃>,归熙甫所谓‘障壁具’者,雅非先生所乐。虽然,觞卮矣,其可无一言?”

继世文章张献翼《书文博士和州诗集》云:“夫韦有玄成而孟益尊,郑待小同而玄益著。贾得嘉而谊以经术□者不衰,卢藉谌而植以儒学用者不坠。故颍川陈氏,时人谓之公惭卿,卿惭长,非以世其家业不殒者之难乎?然未有父子、兄弟、祖孙历代名德,并有集行于世如文氏者也。”

杨南峰墓陈均宁(匡国)《镜镜居诗藁》:“杨南峰先生墓,在南濠祗园庵首。岁久没为菜畦,仅留孤冢。汪钝翁见而心恻,以斤金代赎,葺治完好。余闻之慨然,述此记之:刂削几经时,樵采谁怜柳士师。直以南峰期保艾,遂令钝老费撑持。春风漠漠新苔合,宿草离离故冢知。不为斯文宁有此,可胜努力慰遐思。”

宏人之官傅青主(山)《霜红龛集。与胡昆彝书》云:“颜师古《急就章注》引《周礼》‘宏人之官’,今《周礼》无所谓‘宏人之官’,师古岂别有所据耶?乞昆丈教示。”

楷书傅青主曰:“楷书不自篆、隶、八分来,即奴态不足观矣。”(《家训手帖》)

吕叔简《池北偶谈》云:“江宁巡抚汤斌,自言昔为方面时,只遵宁陵吕叔简先生《从政录》行。其抚吴,亦此志云。案:吕坤,字叔简,号新吾,河南宁陵人。姜宸英《明史。艺文志》:吕坤《吕公实政录》七卷。”

糊名誊录《池北偶谈》云:“宋吕申公试卷中自称名。王柏题其后,谓古意尚存。盛如梓云:“淳化中立糊名之法,祥符中立誊录之制。‘则又在申公之前矣。”

如鱼甘水柴柏可(重寿)《投子青和尚颂古集序》:“临川受性疏朴,甘澹泊,如鱼甘水。”

涂丹间碧宋章国光《宣州符里镇重修普慈院记》语。

琵琶记典王圻《续通考》曰:“瑞安高明著。因友人有弃妻而婚于贵家者,作此记以感动之。思苦词工,夜深时,烛焰为之相交。至今犹为词曲之祖。”(事载杜坤《诚斋杂记》)

吕坤谬说吕坤《四礼疑》曰:“尊长称妾以名,卑幼称以姑姊,老而独尊则称如嫡。注云:卑幼之称妾以姑姊,古夫人称媵妾之语,如诸姑伯姊之类。主君、主母死,抚诸子而年老独尊,妾自处以半母之体,而弟、妹、侄、孙称谓,当如嫂、伯叔母、伯叔祖母之称,盖其子女已母之矣。而嫡亡,分无所压,同宗姻党不得以嫡在之体裁抑之也。”愚案:如坤说,则嫡子父母没,可尊庶母如母;弟之兄嫂死,可尊庶嫂为嫂矣。后世有首妻死而崇其爱妾为夫人者,其皆祖坤之说欤?盖妻死,不得以嫡在之体裁抑之也。坤在明末称理学之儒,而其言之悖谬如此,何也(父之姊称姑姊,坤以为古夫人称媵妾之语,出何典记耶)?

吕坤尊朱子而驳周公《仪礼》为周公所定,夫人而知之。《经典叙录》曰:“周公居摄,曲为之制,故曰经礼三百,威仪三千。”经礼谓《周官》也,威仪谓《仪礼》也。乃吕坤撰《四礼疑》,于《昏礼》下云:“庙见,尊祖也;见舅姑,尊亲也。夫妇不同行,可乎?礼家之疏也。《家礼》得之。”甚矣哉,其敢于非圣也!《春秋》:“齐高固及子叔姬来。”《公羊传》曰:“其诸谓其双双而俱至者欤?”言双双,比之禽兽也。古来夫妇有别,未闻有夫妇双双而行礼者。双双而行礼,《公羊》谓之禽兽,曾周公而创是礼乎?吕坤非圣无法,其不死于妖书,幸也。

不知而作子曰:“盖有不知而作者。”不知,谓不从见闻中所得,而凿空妄造者。朱子谓不知其理,郢书燕说,何尝无理?

草亡木卒《牧斋集》屡用“草亡木卒”语。案:四字见《东维子集。元故用轩先生墓志铭》,云:“番有隐君子,为用轩先生。先生殁十年所,其嗣元璧即克葬,尚衔哀弗置,走余钱唐次舍,拜有请曰:“先子生有辅世志,讫不得禄位以死,片言<角奇>行,有几古人,死不得文而可传者铭,是与草亡木卒等。不孝孤罪甚‘“云云。

庸贵富人铁崖《渊默先生碣铭》云:(余日强)“足迹未尝一至庸贵富人门,乡人尽闻先生,然终身有不识先生为短长瘠肥者。”

郎奎金郎奎金字公在,浙江仁和人。尝刻《五雅》,以刘熙《释名》改为《逸雅》。自我作古,不可以训。

张儋伯张锡爵,字儋伯,嘉定人。康熙五十五年与余同补博士弟子员。乾隆己巳来晤予,握别三十四年矣,赠余诗云:“三十年前问惠施,翩翩公子擅文词。缥囊缃帙吴欧舫,丹荔红蕉岭外卮。老去相逢霜满鬓,秋来闭阁草侵墀。著书拥鼻名家事,莫厌虚堂病起迟。”盖予丁卯秋病,至己巳尚未已也。张有集□□卷。

恩贡《苏州府志》:“泰昌元年恩贡,续奉旨照岁贡例行。”

岁贡廪生年四十以上者,准入监读书。《县志》云:“在成化初年。”疑是天顺六年。

白衣观音顾宁人《菰中随笔》曰:“《五杂俎》:今天下祠宇,香火之盛,佛莫过于观音大士,仙莫过于吕公纯阳,神莫过于关公云长。大士变相不一,而世所崇奉者,白衣为多,亦有《白衣观音经》,曰专主祈嗣生育之事。此经《大藏》所不载,不知起何时也。”案:《辽志》有长白山,在冷山东南千余里,盖白衣观音所居。其山鸟兽皆白,人不敢犯,则其奉祀,从来久矣。

道味正月二十一日睡觉,道味满于胸中。数年乐境,唯此为最。(己巳正月记)

魏敏果康熙初,蔚州魏敏果公(象枢)用事,引进平湖陆清献公(陇其)、睢川汤文正公(斌)诸人。大清得人,于兹为盛。《易。泰》初九曰:“拔茅茹,以其汇征,吉。”其敏果之谓欤。

经学诗学经学盛于汉,汉乐府皆奏之郊庙。东汉始有拟作。汉末建安七子及魏以后黄初、正始之间,五言始兴。六朝尤盛,唐以后则有专攻诗者。诗学盛而经学衰,则始于魏以后也。

孔颜唐人诗学最盛,孔颖达、颜师古二人通经史,独无诗名。

本朝经学近代经学,北平孙退谷(承泽)五经皆有著述,而其书不足传。昆山顾宁人,博极群书,独不通《易》学。萧山毛大可《仲氏易》、南海屈介子《易外》,非汉非宋,皆思而不学者也。

朱震《汉上易传》,颇嫌辞费,亦不能尽通汉学。经师亡之故也。

渔洋诗近来不喜渔洋诗者,皆天分过高之人。及观其自作诗,于渔洋之秘,则概乎未之有闻也。诗,小伎耳,犹如此,以此知学问之难。

渔洋学诗渔洋诗能尽窥古人之秘,择善而从,故当时有集大成之目。然于杜、韩,亦有不能到处。(渔洋颇不满于杜,予尝见其评本。)

义利利者,义之和也。利与元、亨、贞称四德。《周语》言义必及利。《说文》:“利从刀,和然后利。”利本与义合,故以义为利则可,利与义分,是以利为利,而利不可言矣。故夫子斥之。

汉宋汉人经术,宋人理学,兼之者乃为大儒。荀卿称周公为大儒,大儒不易及也。

山海经子公羊子解《春秋》用双双之鸟。王充《论衡》曰:“董仲舒睹重常之鸟,刘子政识贰负之尸。”皆见《山海经》。仲舒传《公羊》学,亦读《山海经》,可知秦、汉大儒皆博物。(重常鸟,今本《山海经》不见,盖已缺矣。)

伪尚书出中候竹汀洞鹣羯矫检讨书》论《书》今古文中及魏博士高堂隆所称“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建皇授政改朔”一十五字,证重华以上九字不始于大航头,此说非也。案:《御览》八十一卷引《尚书中候考河命》曰:“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钦翼皇象。”高堂隆乃来自《中候》,建皇以下当亦《中候》之文,但《御览》所引不全耳。伪古文之谬,详予所撰《古文尚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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