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敦颐集

第4章

慎动第五

动而正,曰道。

动之所以正,以其合乎众所共由之道也。

用而和,曰德。

用之所以和,以其得道於身,而无所待於外也。

匪仁,匪义,匪礼,匪智,匪信,悉邪矣。

所谓道者,五常而已。非此,则其动也邪矣。

邪动,辱也;甚焉,害也。

无得於道,则其用不和矣。

故君子慎动。

动必以正,则和在其中矣。

道第六

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

中,即礼。正,即智。图解备矣。

守之贵,

天德在我,何贵如之!

行之利,

顺理而行,何往不利!

廓之配天地。

充其本然并立之全体而已矣。

岂不易简!岂为难知!

道体本然故易简,人所固有故易知。

不守,不行,不廓尔。

言为之则是,而叹学者自失其几也。

师第七

或问曰:“曷为天下善?”曰:“师。”曰:“何谓也?”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

此所谓性,以气禀而言也。

“不达”。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巽;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

刚柔固阴阳之大分,而其中又各有阴阳,以为善恶之分焉。恶者固为非正,而善者亦未必皆得乎中也。

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

此以得性之止而言也。然其以和为中,与中庸不合。盖就已发如过不及者而言之,如书所谓“允执厥中”者也。

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

易其恶则刚柔皆善,有严毅慈顺之德,而无强梁懦弱之病矣。至其中,则其或为严毅,或为慈顺也,又皆中节,而无太过不及之偏矣。

故先觉觉後觉,闇者求於明,而师道立矣。

师者所以攻人之恶,正人之不中而已矣。

师范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此所以为天下善也。

此章所言刚柔,即易之“两仪”;各加善恶,即易之“四象”;易又加倍﹐以为“八卦”。

而此书及图则止於“四象”,以为火、水、金、木,而即其中以为土。盖道体则一,而人之所见详略不同,但於本体不差,则并行而不悖矣。

幸第八

人之生,不幸,不闻过;大不幸﹐无耻。

不闻过,人不告也;无耻,我不仁也。

必有耻,则可教;闻过,则可贤。

有耻,则能发愤而受教;闻过,则知所改而为贤。然不可教,则虽闻过而未必能改矣。以此见无耻之不幸为尤大也。

思第九

洪范曰:“思曰睿,睿作圣。”

睿,通也。

无思,本也;思通,用也。几动於彼,诚动於此。无思而无不通,为圣人。

无思,诚也;思通,神也。所谓“诚、衶、几,曰圣人”也。

不思,则不能通微;不睿,则不能无不通。是则无不通,生於通微,通微,生於思。

通微,睿也;无不通,圣也。

故思者,圣功之本,而吉凶之几也。

思之至,可以作圣而无不通;其次,亦可以见几通微,而不陷於凶咎。

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睿也。

又曰:“知几其神乎!”

圣也。

志学第十

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

希,望也。字本作曦。

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於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达仁”。

说见书及论语,皆贤人之事也。

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

此言“士希贤”也。

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於令名。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