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送死

俞文照自从一人持太阿剑杀光了一千元兵之后，下午居然再也没有人来，这一天居然就安安稳稳地过了。

也速不台本来把手下的兵都分成了几起轮流防守的，只得又分出两百人来清理元兵的尸体，那些元兵被也速不台约束了，俞文照杀人时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一个个看得清清楚楚，俞文照被剑光裹着像是天上飞仙一般，只见剑光不见人，疏尔向西，忽地转东，杀那一千个元兵和杭州经略属下统兵将军时简直比砍起西瓜来都没多费什么气力，街道到荒田全无半点生气，元兵们也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闯荡过来的，只是眼前尸体虽只一千来具，但细细一想，这么多的人竟是死在同一个人手里，无不心寒战粟，虽然四五月阳光灿烂，阳光下的大地却比修罗屠场还森冷肃杀，没有人敢说话出声，只是默默地就近掘坑埋尸，店铺百姓们也都强忍了惊悸恶呕冒着剌鼻的血气出来帮忙，直到天黑了，元兵和百姓们才脸色发白眼睛发直地清理完杀场，回营归家。

也速不台脸色也是发白，虽然他一下午看来指挥得很镇定，也并不在乎眼前被俞文照杀出来练狱一般的屠场的怪厉景象，但他一想起俞文照对铁帖睦耳说的话，便着实心头发慌，他这才知道忽必烈为什么肯如此重用这个汉人少年了，果然不是忽必烈不想杀他，而是实在杀不了他，这些人一个个神出鬼没，来去如风，无影无踪，行事狠毒，往往为达目的，种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若等得元朝集合大军来，这些人早便逃得不见了，人少了又实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纵然派蒙古兵能把鬼愁谷杀得尽绝，却也万万不可能把十三恶人全部一网打尽，只要有一人走脱，以他的所见所知，皇宫中决无人能是这些人的对手，忽必烈再是防范周密，后半世也休想有安稳的日子过，稍有疏失，必遭毒手，非送了命不可，忽必烈也正是有此忌惮，这才封了这汉人少年一个侯爵来笼络他的，杨琏真珈得意忘形，只当了这恶人王极得忽必烈宠信，将来必要跟他争权夺势，不知轻重便胡乱生事起来，若这少年真死在他们手里，那才真的是惹了大祸，杨琏真珈再是权重天下，独尊一方，也非要倒大霉不可，老命自己是保不住，说不定到时还要连带一大片的人都要人头落地——他跟这些人相处虽不到两天，但也是瞧出了这些人真要是急了，那绝对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无论谁惹上了这样的对头都只有死路一条，要么自己去杀了杨琏真珈，要么便入宫行剌，反正非要掀起狂澜，到时候乱将起来，弄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不可。

也速不台人也并不笨，忽地想起，想必浙江行省平章对这自在侯的行事必有所知，料得是江南掌教派兵水路拦截这才惹得这小魔王到了浙江来，生怕被俞文照把他视作跟杨琏真珈一个鼻孔出气跟自己作对，这才一听得他到了，便从库里拨了十万两银子送来，生怕得罪了他，连行省平章也被夹在两方中间，看来是左右逢源，其实是左右为难，两方的人做事都厉害得很，哪一方他都得罪不起，这才不等俞文照开口，便送了银子来渡用。

也速不台想到这一节，更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帮这少年自在侯撑过了这一关不可，原因也正是俞文照跟他说过的那名话：两害相权取其轻。能帮一方赢面总也要大过于袖手旁观，虽然杨琏真珈权势远比一个侯爵大得多了，但这少年却也并非真是元朝臣子，天大的权势也压他不住，他根本就不买帐——连皇帝的帐他都爱买不买，不买拉倒，大不了一言不合便一拍两散，惹急了说不定还要打皇帝三拳两脚，这些人存心惹事，唯恐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