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骂大街

“点苍掌门人？”肖一笑吃了一惊，险些从板凳上翻倒，却看到了老板和几个伙计兀自呆立在一旁，笑道：“老板还不去睡么？”

俞文照笑了笑，这才想起他们来，发放道：“你们都去睡罢，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老板兀自不敢去睡，道：“侯爷，小人们还是在这里伺候着的好。”

俞文照冷起了脸：“叫你们去就去，废什么屁话？快滚！”

老头子吃了一惊，连忙和几个伙计退去了。

肖一笑这才又问：“丁高天那家伙现在居然真的做了点苍的掌门人？”

丁七郎笑骂道：“老子骗你这老鬼有什么屁的好处么？屠老祖宗，这只鸡你拿着，化子居然有这样一手，也不晓得偷了人家多少只鸡来吃了，我们给他来个贼吃贼，越吃越肥！”又拿起一只来，拨落泥块，“小祖宗，你慢些，老子还没吃到嘴，你这只居然都要完了。”

俞文照也吃得两眼放光，道：“老子自己也会剥泥巴，谁叫你自己来拍老子马屁的！”

仲扬从另一张桌上拿过一个装筷子的竹筒，打开了其他的纸包：“这些卤菜也是我晚上在临安买了赶来的，徐老哥临安的卤菜生意好得很，居然连蒙古官儿也都常常派人去他的小摊子买来吃，鞑子明知道他是丐帮的人，居然也舍不得抓他。”

肖一笑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耳朵，笑道：“那也要他们抓得住才行，姓徐的这老贼简直比在油里打滚过的兔子都滑，这世上有什么人抓得他到？”

俞文照笑嘻嘻地道：“吃吃吃，你们三个都莫要客气，放开了肚子吃，撑死了也划算，嘴巴在有东西吃的时候却说话，那人一定是草包笨蛋和呆鸟。”

肖一笑故意问道：“那什么时候说话？”

丁七郎瞪了他一眼：“自然是把东西吃光了之后再说了。小祖宗只是叫我们三个吃，却没叫你们也吃，你们倒可以说话，老子不但不骂你们笨，反而会更高兴，因为你们说话就不吃东西，老子们正好多吃些！”

肖一笑也瞪起了眼：“你这小子最不是好人，只怕一面高兴，一面在肚子里也要骂我们笨的。”

丁七郎瞧了他一眼，嘴里已满是吃的，他也不说话了。

四个人不到半个时辰，便吃光了二十来只叫化鸡，居然对着纸包里的凉菜也动手起来，屠还原和有眼无珠还好些，丁七郎和俞文照吃得直打饱嗝了，居然还是死命价大筷大筷地夹了凉菜往嘴里填，那样子不像是地狱饿死鬼投胎，倒十足十地像是早上被捉起来捆住了翅膀和两脚被主人家死命向脖颈食管里填糟糠的鸡鸭！

肖一笑把几个小泥壶拿来，各人面前都放了一个，屠还原和有眼无珠虽没有吃东西了，但他们知道俞文照虽然帮过丐帮的大忙，但也杀过些丐帮弟子，仲扬也因此一向对俞文照没什么好感，只把鬼愁谷十三恶人和丐帮当作是一条绳上牵系的两个蚂蚱，不得已才相互利用罢了。但是这一回在江南，他居然这么客气地来，一反常态又作保镖又是请客，必定另有所图，这两人拨开了塞子，对碰了碰小泥壶，便喝起酒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俞文照更是精得像鬼，这些事情连丁七郎都看得出来，他自己又岂有不知之理？他却全不在意，实在说不到一处，老子先吃饱了，随后照样有本事一脚踢了桌子翻脸，他脾气性格乖戾偏激，大多是因为幼年时经历种种剧变惨祸所致，加之在鬼愁谷又受了愤世嫉俗的十二恶人言传身教，小小年纪做起事来自是叫人难测其意向想法。

丁七郎在江湖流落几十年，自然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性，天下之大，也只有十三恶人能让他死心塌地的服气，丐帮帮主跟他屁干系也没有，一旦话不投机，便能破罐子破摔，翻起脸来实在比翻书还特么的快上了十倍，此时却故意装傻，放开肚量大吃，自然也不说话。

肖一笑知道当时俞文照伤人是因为被自己问的话触及了心头的隐痛，这才心志情绪失控，胡乱杀人的，而给沈家庄报信，他本也觉得仲扬这事有些多管闲事，他也跟仲扬说过这些，但仲扬心生性固执，对俞文照已生了成见，心头有了嫌隙，总也不能释怀。

肖一笑本来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而且在江湖中打滚了几十年，自然知道自己的来意他们已知道了大半，屠还原和有眼无珠的想法他岂有看不出来之理，只是他自己也觉得仲扬有些不对，便也不好出声。

直到了五更天，几个人还是没有说一句话，俞文照突地把手里的酒壶放到桌上：“饱了，要睡了，明天见！”说着起身便拿了个油灯向自己的那间房走去。

丁七郎打了个酒嗝加饱嗝的嗝，忽地大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吃饱喝足了，接着就该睡觉了，两位老祖宗，你们去睡罢，我在房上守着，打坐练功就可以了。”

屠还原和有眼无珠站起来，淡淡地齐声道：“好。”转身也拿了个灯向屋子走去。

肖一笑和仲扬面面相觑，丁七郎笑道：“仲帮主，天也不早了，你老人家还是早些去歇息罢。”

仲扬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肖一笑已是拉起了他：“仲老头子，人家丁老大说得不错，你做大帮主的，事情忙得很，还是早些回去睡觉才是。我老人家喝了酒也没事做，正好跟着姓丁的说话。”

仲扬脸无表情，只是道了声：“好！”便走出了店门。

肖一笑道：“这破客栈，也没什么值得贼来偷的东西，这门也不用关了，走，我老人家喝了酒，正觉得热，到房上凉快凉快，散散酒气。”

丁七郎点点头，两人走到天井中，再一起跃上了房顶，看着小街上兀立着的蒙古兵，肖一笑忽地叹了口气。

丁七郎笑道：“你叹什么气？老家伙，我们小祖宗又不是跟你不对。”

肖一笑强笑了笑：“你们小祖宗实在是个厉害角色，一眼便看出了仲老头子有大事情要他帮忙。”

丁七郎冷笑：“只要不是瞎子，有谁瞧不出来。不用老子们的时候便冷冷冰冰地瞧不起人，有事情来了便低声下气，平心而论，你咽得下这口气么？所以你也不必跟老子说他有什么事情，这姓仲的实在不是个东西，亏得我们石老祖宗求了肖要老祖宗在鬼愁谷苦心帮丐帮画图，这姓仲的不但不感激，反倒像是老子占了他们便宜一样——当时若不是石老祖宗求小祖宗帮丐帮，全天下的叫化子特么的就是全来了到鬼秋收谷外面磕头，老子小祖宗都懒得理他们的，仲扬特么的却太不晓得好歹了。”

肖一笑默然半晌，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他的。”

丁七郎淡淡地瞟着肖一笑，道：“那总也不能怪到我们鬼愁谷头上罢。十三恶人从来不做好事，谁想到一做好事便好心被狗咬，去年丐帮给沈家送住的那些臭叫化是丁高天杀了的，鬼愁谷两个姓丁是向来是有屁一起放，有屎一起拉，这帐你叫仲扬找老子来算！老子也决不怕他！特么的丐帮送信把秦铁城弄到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