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余生之新世界

第1571章11

七人中仅剩一人,由异端裁判所培养的女性,她光是明哲保身便坐到眼前的位置。

她是一位公道的女性,如果我没有错误,她决不会嫁祸于我,可是她对贵族的恶劣深信不疑,作为异端裁判所的暗桩,必须对世俗保持足够的敌对性。

如果哪个地方有悲剧,便往贵族身上推,十件事总能扯出十二件事,真相也不会离得太远,拥有如此观念的我的新任妻子提出了要求,想看看那第七道门后的秘密。

我自然会答应她的要求,而且她会看到她想见到的东西,尽管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这个房间,使其变成任何我希望它成为的样子。

第七道门将被打开,孩子们的痕迹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会有时间去清点细小骨骸的数量,去数数有几根毛发绞在肉内,去估算失去的血液又能填满几个酒桶。

但我猜她不懂得把握机会,即使一切如她所愿。

查清了儿童失踪的秘密,完成了她的任务,看到她想看的事物,却见到她一边呕吐一边往门外逃去,一点欢欣的表情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之后的妻子将是如此不满足,不管哪个男人都会叹息,除了我之外,因为我已经预知,她将会离开这个家,为了背叛她的丈夫,她新的主人。

她将依靠正义感让我到法庭上去大放厥词,而我将会平平安安走出法庭,因为她没有考虑到我是一位贵族,我是一位英雄。

信仰是正义的名头,可人才是正义的支柱,如果关系到人,支柱就会倾斜,对错就会转向。

无罪等着我进入法庭邀请它共舞,仁慈等着我走出法庭将它揽在身边,接着我的妻子,我的最后一任妻子她必须依照约定嫁给我,那怕她知道我有多少恶劣的习惯。

我见到她的挣扎。

究竟该背弃以信仰发誓的契约,还是遵守为了维护信仰的恶劣玩笑。

最后她会决定忍过一阵子,为了以后时时刻刻与主同在。

这个答案,她会后悔吗?我想会的,因为背叛别人前,总该先背叛自己,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3.1

那个女人唠叨个没完,日日夜夜在屋内闲逛,就像没事好做。

如果不是我太熟悉被吊在密室中的女人,如果不是我太认识倒在尸堆中的男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能够四处走动的女人感到烦躁?

说起这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到如今竟不与她的丈夫同寝,甚至同上餐桌都拒之门外,果然从贱民选来的女人没有一个得体的,纵然美丽也不过是具容器。

我耳边能听到声音,她的脚步声又到来了,这间宅邸只有她有这种仓促的脚步声,活像应该在路上被操死的驽马。

今日的话题是甚么?从身体四肢到衣服装饰,从食物到空气,从建筑到佣人,她哪样没有抱怨过?

为了羔羊肉来与我抱怨?羔羊肉就只是羔羊肉,就算肉中有衣服碎片被绞在其中又能代表甚么?

看看那些童仆,在出了法庭后愿意来到领地工作的人依然络绎不绝,有多少人是为了仁慈的名声而来的?如今我还得花上时间来决定究竟谁该入这个门。

更不要提有多少孩子慕名自愿到来,在公教会请人写上自己的家庭地址,一入门就将仔细守护的纸张交给管家,要让恩惠泽披故里。

这个女人究竟有甚么理由对每件事都充满意见?说那羔羊肉是个孩童?她可曾看过?是甚么颜色的眼珠?是甚么颜色的皮肤?又是甚么颜色的发丝?五官是平或扁?

无理取闹的女人,早晚都在找麻烦,今日便要她知道甚么叫做礼仪,甚么叫做对错。

我会与她说说有关密室的事,我会跟她说那密室内还有七个需要呼吸的女人,而且比她文静许多。

我要她知道她的能力有限而坏事无穷无尽,今日我就要让她履行一个妻子的本分,那怕哭喊叫痛也不打算让她轻易离开。

要叫她顺服她的丈夫,看着她的眼神恍惚,她会明白手脚不是她的东西,会明白声音与血液从不受她支配,她并非自由的见证者,只是单纯弱小的依附物,让她明确了解,所谓所有权从来不在她身上。

她的脚步将会歪斜,意识就要融化,情绪起伏变得如狂风暴雨的海面,却绝对不敢在我面前展现,服服贴贴会是她唯一的面貌。

3.2

那个女人现在无神似地在屋里行走,就怕遇上我,唯唯诺诺,恭恭敬敬,活像是一只被啄怕了的斗鸡。

恐怕只有那薄弱的信仰与正义感在束缚着她,让她不致于连夜远离这座领地,她大概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冠冕堂皇的理由,必须找到那些消失的女性才能正正当当地离开此处。

不过若不把头偏开,而去直视恐惧,又有多少人能够安安稳稳在自己的位置上像轮子般打转?

可我也要说,任凭她如何寻找,翻开我领地中的每一片砖瓦也找不着那间密室。

密室藏在镜中,镜中的一切似在而非在,就是谁也夺不走,除了我等这般充满炼金知识的菁英。

我的一位神奇友人也是掌握炼金奥秘的优秀人物,实际上他是一位修士,正因为是修士才能比任何人都接近被称为亵渎的异端学科。

他说起自己的丰功伟业嘴就停不下来,其中最有用的莫过于制造黄金的理论。

他常说东方有人投身铸剑,使剑锋锐,他也如法炮制将孩童的灵魂放入铜豌豆中,让其吸饱血,由卑金属化作贵金属。

灵魂中男童特别有用,阳性而生长尚未结束的灵魂,在成为卑金属后全心全意成长,先化作钢铁,又化作白银,最后是他们所知最贵重的金属,黄金。

他又常常叹息若是这些灵魂的智慧再更加渊博,便可以化作比黄金还要优秀的金属。

可我不这么觉得,黄金已经是金属之最,在那之上价格若要提升也得有识货之人。

要对人形容有一个存在比天地万物间的主宰还要伟大是何其困难?黄金已经十分足够。

总之这是位不错的朋友,除了时常怂恿我交出第五十字与巴隆签约。

但我若不缺乏,又何须与人达成买卖?

3.3

与恶魔签约愿望便可实现,但这是我所不愿。

一位男爵与巴隆签约,岂不是笑掉他人大牙?我还是自己来吧,不差那一个字的距离。

这时我那位友人就会以讽刺的口吻对我说,我既然都已经抛弃神,投入异端之中,又何必在意那不存在的污秽与亵渎。

我将回答他,我并非抛弃神,而是放弃眼前的神,被你们称之为主的那个存在。

我抽出一本书,在百年前从东方引进的书籍,被称之为“列仙传”的书籍,其中记载了无数神只的踪迹。

过去远在狼之双子还未建立国家之时,无数天神在世上来往,北有奥丁,西有那札,南有拉神,东也有哈大德,更远的东边还有更多的神只,为何我们总得崇敬一个不通人情的哈拉卡之神?

就是奥林帕斯的众神不久前也还在这土地上散播传奇,我们所懂得的知识有多少不是那个时代赠与的?我们为何要去信任一个不可试探的神?

炼金术是神的语言,神磨练人成为宝石,友人灌溉卑金属成为黄金,我也将以此成就自身的灵性。

我不会与恶魔签约,我不会让魔女的存在被恶魔所玷污,那怕原本她就十分肮脏。

我不会与恶魔交易,不是因为我不需要,而是我太过贪婪,没有甚么东西我愿意付出。

我会让任何人远离复活实验,在密室的密室之中的实验,就是我神奇的友人也未能驻足之处,复活的可能正在无限延伸。

当我让魔女复活,我要她认清自己的错误,如果她愿意悔过,我不介意成为媲美上苍者来庇护她。

我的朋友反驳声异常猛烈,他说没有第五元素我的复活不会完成,缺乏奇迹的复活会造成悲剧,被复活者只会是徘徊在黑夜的幽灵,必须时时刻刻以鲜血浇灌才能使其不朽。

但他说的话我能不知道吗?我一直都知道,包含我不屑巴隆之名时,他那与战士截然不同的眼神,我一切都能够察觉。

隐约之间,试炼是否又近了?我能全身而退吗?

3.4

命运的车前马被卸下缰绳,女神放任它们在人生的田野中四处乱窜,践踏每一刻的安稳。

今日我又隐隐听见马蹄声,将载着改变与困扰造访我的领地,为这戏台上的众人揭开下一幕。

我走得异常谨慎,像鹿一般小心,狐狸一般狡猾,战争时的奇特感应不知为何又再次蔓延全身,明明那段往事已经离去多时。

进入密室中,与平日不同的身影伫立在那,我最后一任的妻子,将背叛我的妻子,一脸迷惑地望着眼前的一景一物,那神情比进了王宫的贱民来得更加滑稽。

该怎么办?我该现身吗?对于这位终日在屋内徘徊,彷佛游魂般的妻子我该去问问她为何在这吗?

我相信不会获得答案,她不会回答我究竟是谁告诉她将圣母的画像面对大厅的铜镜,便能投向其怀抱,穿越至无有之处。

她不会告诉我是一位猥琐的修士指点她这条一辈子都想不出的道路。

我那位神奇的朋友插手了这件事,就是对于我迟迟不与恶魔签约的反扑。

第五十字,奇迹的碎片,对他而言太过重要,以致抛弃了一位研究者的荣耀也要出此下策。

我的妻子见到我的出现必定心脏急跳,又是害怕,又是生气愤怒,毕竟她一个坚贞的信仰者,在一个异端者打造的异端之地,这里是祈祷也未曾灵验的地方。

我来猜猜她会与我说甚么?如果有人在后面偷窥,那必定是为了密室中的密室,复活术的实验场。

她会说的就是偷窥那人要她说的,她会要我揭示那六人的藏身处,并要我赎罪,因为我犯了异端的重罪。

异端的重罪?镜子中的房间?有谁会相信这种床边故事?当相信这个故事时,那个脑袋里就装满了异端,我的妻子会因为无从举证而困苦不已。

但苦恼是她的路,我没有必要去牵着她走向歧路,我只管尽一个丈夫的义务,与我的妻子共享一切秘密。

我要开诚布公,我要让妻子知道我毫无隐瞒,我要让暗中的窥伺者知道这就是宣战布告,我要向他们炫耀我的研究成果是如何的惊人,差一步即可巧夺天工。

我的妻子将随着我进到密室中的密室,我要为她展现七位正在成为母亲的女性,那些多是熟悉的面孔,除了她的上一任可能与她不熟识。

她们七人大腹便便,皆像下一刻就要让腹中孩子出生,又有谁能想到这样的状态仅仅只有一月多一些。

更让我佩服自己,这七人怀着的是同一个人。

有人怀了魔女的手,有人怀了魔女的脚,有人怀了魔女的外皮,有人怀了魔女的器官,有人怀了魔女的骨骼,当然还有人怀了魔女的头。

膨胀的子宫泛着红色,就是隔着肚皮也清晰可见其中翻滚之物,那股生命的律动彷佛在预告着,我的作品合而为一的日子近了。

只等借助南方女神拼回丈夫尸身的手艺,将众部缝合,便能够让魔女再次出生,不染一丝凡尘。

借助降灵,就能使魔女从虚幻的神座旁回归,好好在我面前后悔。

命运啊!你还能对我的人生做何种指引?

3.5

我的妻子眉头深锁,我知道她在烦恼甚么。

丈夫的罪孽滔天,却苦无证据,镜中的密室与七人同怀一人,一切皆是无稽之谈,就是见证者自身也感觉到身处于谎言中,若不时常确认,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将那当成梦境。

这时她必定在苦恼的暗廊中徘徊,她先是思考该不该将丈夫送上火刑台,可转头又想到她是妻子,心中十分纠结,因为她发过誓同生共死,彼此爱戴。

可我知道她的苦恼是无用的,背叛注定跟在她的身上,我知道她会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她的信仰在这时候已经变成她的理由,她对自己说这残忍的行为是背弃了主的荣光,接着便能够释怀,可她藏在怀中的是另一个理由。

她以为自己能够忍耐地狱般的日子长达数十年,而后与主同在。

可她错了,她忍不过十年,这里的日子比她想像的要难受,让她恨不得跟随曾受魔女恩惠少女的脚步,只是她的信仰不允许。

她会感到时间过得太慢,让她即使远离她的牧人也要逃离此处,天知道这段时间对她是甚么感觉,一季像一年?一月像一年?还是一日像一年?

其实答案早已被解答,不是每逢枫红如一年,也不是每次涨潮如一年,更不是日升日落如一年,看看她来回在屋中踏出的步伐,那每一步对她来说都是一年。

对我下战帖的朋友将认为机不可失,连忙在她耳边甜言蜜语,那可不是为了使她红杏出墙,对我的朋友而言,肉欲是不上台面的东西。

我的朋友的方法非常简单,他要她带上我未发觉消失的东方书籍,交给目不识丁的裁判长,告发我那不容于人间的假罪过。

她又再一次苦恼,即使决心让丈夫被燃烧殆尽,却也不能去背叛自己的信仰,可是需要我再提醒吗?她的背叛早已成为事实,尽管她还没有做。

她在挣扎中对自己的际遇妥协,信仰只剩下空壳子,异端的审判者尚未到来,她便感到头昏目眩摇摇欲坠。

我听见嘶吼的军马在领地之中徘徊,我听见到来的兵士都对我的妻子鼓掌叫好,称赞她的虔诚。

这群人对有钱的英雄早已觊觎多时,恨不得将屋中的砖瓦屋梁搬空,只为了展现他们的势力,充实他们的金银。

我的妻子站在屋外,一脸茫然,我知道她的信仰已经摇摇欲坠。

当她接受着不属于自己的称赞,她作贼心虚,一脸就要哭出来,别人还当她是同情丈夫的遭遇。

我可能会从上往下望,让管家为她送上擦泪的布。

我应该去躲避这些军官,而不让他们见识我的剑锋吗?我的管家会摇摇头,他会有办法处理,我该让他去吗?

我是否有听到声音?让我放手成全他。

3.6

管家像平时一般恭敬,不同的只有抹上在脸上的蓝色颜料,那是菘蓝。

他向我借了服装也借了身份,打算走出门外应付一切。

当他走出这屋子的大门,只会有一个人认得他的真面目,那就是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会上前去,要他招供我的去向,但我的管家不打算这么做。

接着那个女人会逼问他,为何要顶替一个残忍的恶魔。如果是为了钱,他的雇主早已一无所有,为何能狠下心做这些邪恶的勾当?

她会获得她想要的答案,即便这个答案成为了将她推向末路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会听说一个在东方前线作战的男人救了一个异教徒,一个幼小的女孩。

她会听说一个在东方战场的屠夫发现异教徒有血有肉也需要面包。

她会听说一个在东方城市的懦弱逃兵杀了教会的人只为了面包。

这个逃兵曾悲叹着只要有面包就能够过活,为何纷争不断,战火绵延。

这个逃兵为异教徒女孩找到了一个好归属,与贵族的姻亲,不必挨饿的屋檐。

然而这个女孩在这片屋檐下忘记了东方的苦,开始要求了不应该获得的东西,乐趣或是情爱。

这个逃兵不会原谅女孩的行为像那些将世界卷入战火的阶级,是那个阶级让众人家破人亡。

一日贱民,终身贱民。一日面包,终身奴仆。

这个逃兵看不起那个阶级,只愿依从自己的卑贱身分而活,他将告密,那个女孩将被关入密室囚禁。

他为了面包做了一切错误的事,为了贯彻自己的愚蠢,连生命也可以付出。

我知道管家所说的一切,对那个女人而言,我的最后一任妻子来说,那怕是一句话都无法理解。

即使如此,她也被击倒了。

一个异教徒,不信者,恶魔的帮凶为了莫名其妙的道理愿意献上性命,而她自认为虔诚的羔羊,却无法贯彻真正伟大的价值。

即便远在屋内,我也能听见那十字架断裂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在审判之后,管家在火焰与黑烟中的呐喊。

我该哀悼吗?不该吗?老实说我没有时间,或许在他燃烧之前,我早已消失殆尽?

3.7

我听见命运的歌声引导着我的脚步踏上分歧的舞台,我将像受塞壬诱惑的水手般前进。

但我必须说,收起你们那看似曼妙我却不屑一顾的姿态,我会以我的脚步踏出,用我的意志面对前方,即便这是我人生的终幕,也不需你们催促。

事到如今,在一切皆已卸下的现在,我将我的一切荣耀都借给了我的管家,此时的我甚么都不是,仅仅只是我。

我将用我的双手迎接所有挑战,即使注定要趁了你的心意,也不会回避。

你不必为我点火烛照耀下一步的所在地,那怕那个地方是一片黑暗且注定失足我也会前进。

你不必为我奏乐,就是要一个人跨过比平时更静谧百倍的密室,就是只有我的跫音回响,我也会踏足前进。

我知道我的朋友在甚么地方为我举办宴会,我与他是相同的,抓着对方的软肋就不忍心放开。

我知道该踏入密室中的密室,他注定就在那里等着我。

我会进入那个房间,在南方女神的指导下,已经拼凑完毕的躯壳就在那里。

我会听见他嘲弄着魔女的躯壳,不像女人的女人,至少并非意义上受到欢迎的女性。

我不能否认,没有灵性在身体内的魔女的确连美丽都构不上边。

然而那正是保留她灵性的特质,保护她的美丽不被其他部分喧宾夺主。

他会要我再一次考虑与巴隆签约,只为了那奇迹的碎片。

他对我说,我让他一直以来的困惑得以解开,一条路在眼前出现,因此他更需要第五元素作为后盾,以便制造出混沌。

谁懂这些呢?谁懂他那些无聊的发言呢?我们虽然相似,却依旧不同,这场谈判只是进入战斗前的闹剧,谈不拢是唯一的道路。

他会摆出一脸无奈,站在那具还没有灵魂的躯体旁边,扬言要使这具躯体美丽,就以花之都中那朵最美的交际花为原型,变化身体的样貌。

我不会接受这种结局,我没有必要接受这种结局,那交际花的美丽不过是遮眼的布帘,真实的扮妆。

我将抽出配剑,我要以武力制裁他,但如我所知,他早有预谋。

红色的鲜血从他手上出现,窜入被吊在密室的七名女性身体之中,下一刻她们成为长了獠牙的怪物向我攻击。

不得不承认她们比我过去面对的敌人还要强大一些,可我却看不出她们的危险。

我的剑将在阴暗的密室内发出光芒,将那些被授予不完全神之血,不可在太阳下行走的黑暗眷属打倒。

挥出七剑,倒下七个人,造出七具被光芒照耀正熊熊燃烧的尸体。

可战斗还没结束,我曾经杀掉多少人,眼前就有多少敌人,他们从血泊中不断出现,就是我能一剑杀掉十个,却还有更多等着死在我的剑下。

我的剑光反覆收割这些小麻烦,使我穿越了鲜血的妖魔构成的城墙,眼前却只有一具我不熟悉的躯体,魔女的样貌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存心引诱男人的躯体被静置于祭坛之上。

友人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似乎在感叹我终将无功而返。

我不是好脾气的人,我无法接受失败,不管结果如何我要挥剑让他付出代价。

他感受到我的敌意,开始改变自己的身形,千变万化,化作巨大的恶魔,化作鲜血的骑士,施展各式各样的法术。

我们将展开一场战斗,火焰与闪电在密室中飞舞,无风起浪,砂石烟尘如刀割,巨大的血剑在他手上无规则的变化,攻向我每一个死角。

我也许受伤,也许血流不止,也许向上苍祈愿才能够存活,可我会用自身的力量战至最后一刻。

他小看一个纵横沙场战士的实力,他小看了一个即使不知晓法术依旧能作为一名勇士之人的意志,他将被砍伤,开始节节败退,若是他在这里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见得不会让他好死。

但他与我一样不喜欢输,因此他必定会做愚蠢的事,他将不完全的神之血送入那具躯体的口中。

见到他夸张的行为,谁能够不愤怒?我的剑必定再一次挥舞,在他身上砍出几个大裂缝。

他会被我砍倒,鬼叫般逃出密室,而我却要面临抉择。

我的身体正因鲜血流失迈向衰亡,我的愿望正逐渐被黑暗渲染。

如果不能维持她的纯洁,不能让她摆脱丑陋的追杀,我的存在将有何用处?

我不会放弃,我已决择。

3.8

我记不起我的名字,我不清楚我身在何方。

我的身影渐渐与这个世界分离,彼此不再相关联。

如今我只能在十字架下沉眠,只是我睡得并不安稳,睡神的子嗣连连造访我,似是带来某种预兆。

我梦见了那伴我生长的庄园,忧郁的藤蔓爬满每个角落,点点滴滴是苦涩的记忆。

我梦见了女性带给我的折磨与背叛,我也担起以试炼回敬的义务。

我梦见了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漫长无尽彷佛没有终点,让人怀疑远方是错路还是死路。

我梦见了高贵的审判将在我身上降下,那可是法庭的判决?

我梦见了希望的世界依托于炼金术的另一端,我可否相信梦中的一切?

我梦到我的最后一任妻子在我消失于世后,旧地重游。

她的信仰摇摇欲坠,人生无所适从,每一刻都像在黑暗的迷宫中徘徊。

然而她的路程还没结束,命运还未放过她。

她在那片废墟之中,会找到那一名生命危在旦夕的女性。

在不完全的神之血侵蚀下,那名女性将逐步迈入死亡,成为黑暗的眷族。

如果她的信仰没有动摇,无论是眼前的女性还是腹中的孩子都不会被留下来吧?

但是信仰已经破碎了,不管是她腹中无罪的血脉还是眼前纯洁的生命都会受她照顾吧?

我知道她会的。

一切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吗?我可以休息了吗?能将一生誊为传记就此闭目长眠吗?

可是我却难以睡下,还有事在心头盘旋,我又梦到了那名女性的送葬仪式,除了离开我的领地那天外就再也没有见过太阳的女性,只有在我的妻子怀中见过太阳的女性,她还是得回到黑暗之中。

可以让她的獠牙在黑暗中张狂吗?可以让她以恶魔所造就的身躯行任何丑陋之事吗?

不可以!还不可以!那怕拖着慵懒的身体我也得阻止这样的事发生。

我誓言毁去她的污秽,不让她的嘴唇沾染一丝诅咒,不让她的双手沾上一丝罪过。

若要为我写下传记,再等等吧,提笔之人啊。

在我守护她的纯洁之前,在我毁去她的丑陋之前,还不可以完结。

天鹅传说一

他许久没有回家了。

走在熟悉的山坡路上,向远方望去是一片片山峦起伏,青葱郁郁,当风一吹起,飒飒林声便跟着响起,绿色波浪由远而近地造访,又由近而远地离去,彷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他多少能够明白父亲将大宅建置于此的心情。

然而父亲过世的现在不免有些落寞。

兄弟们似乎也没有回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整顿家业的打算,倒是他在城市中过的不是那样的顺心,干脆乘这个机会回到家乡来,说是整顿,却不免有一些逃避的心理在。

随着往山上去的步伐,记忆也渐渐浮现,他想起了再过一阵子,树林便会成为一片霞红,他也想起了继续向上走就会到达一个小村子,他的童年与这个村子是切不开的,无论是游戏还是学习,又或是社交礼仪都是从这个村子开始的。

走入村中,一群少年少女正穿着白色的衣物以一种奇怪的节奏跳着舞,他记得这种节奏,这是这个村子所留下的习俗,名为天鹅节的传统,过去他与兄弟们也曾经参与过,也多得他的父亲对这个穷村庄的祭典大肆赞助,才不至于让这个节庆化为历史。

“这不是白二少爷吗?”一名有些年迈的妇人走了过来,他连忙回礼,记忆中这名妇人是他同学的母亲,至于是哪个同学,叫甚么名字一时半刻却是想不起来。

“伯母,好久不见,他还好吧?”他边说着,边小心让自己不记得对方是谁这件事情不要暴露。

“你问我家阿泰?那孩子下山之后就不肯回来了,你看整个白家大宅不也只剩你一个。”根据妇人的说法,他多少想起对方的名字,一边应和着说“山下很好啊,有机会伯母也应该让阿泰带你去看看。”

“可不是吗?铁定是在山下交了女孩子才不回来,说起来二少爷你似乎当了医生?”妇人问,他微微点点头“是啊,不过赚不了多少钱。”

“怎么会呢?听说医生挺好赚的,不是吗?”对于妇人的说法他笑了笑“比不上大哥那个钢铁工厂,一条街一条街地赚,我赚一年也比不上他赚一天。”

“说起来又是天鹅节了吧?”不想再把问题扯在自己的身上,他赶紧换了话题,那妇人也不坚持,随着他的话锋,神秘兮兮地点头说道“偷偷跟你说啊,白老爷死了之后村里的人是想偷懒,因为给钱的人也不在了。”

“这倒也不是坏事。”他多少能够理解这群人对这祭典的感情大概出自父亲的金援,当金援一中断对这祭典的热情也消了一半。

“是啊,但是前阵子有人在湖那见到了。”妇人声音越来越细微,他有些困扰的眯起眼睛说“看到甚么?”

“还能有甚么?就是天女啊,从天鹅变成人的那个。”要理解妇人所言不得不提到天鹅节的故事。

在这一带的后山有个湖泊,那里在入冬后有机会见到天鹅的踪迹,在传说之中,这些天鹅在夜晚会化作少女,至于会发生甚么事那就众说纷纭了,故事版本也十分多,但是只有天鹅会化作少女这种事是可以确定的。

然而实际上每年冬天都有不少好奇的年轻人去湖旁观看,却也不见哪只天鹅变成少女,故事中常有戏水的桥段,可在冬天那湖泊却是因为海拔偏高已经结成了一面冰镜,若要说挖个冰洞一起垂钓那还比较说得过去,虽然是煞风景了些。

说起来天鹅节又为何是在这个时节,他不解地想着,一边敷衍着试图结束与妇人的对话,终于能够赶在天黑之前回到那久久未回的大宅。

天鹅传说二

在天鹅节庆典后,山腰的村庄又恢复了平时的安宁,他也乐得无所事事,偶尔上门求诊也是吃错东西的肠胃病,心中不免感激山上居民优良的身体素质。

再过一会即将入秋,窗外的绿叶也将翻红,忽然想起过去父亲似乎带着兄弟们一起去湖畔旁钓鱼,兴致一起便再也停不下来,他从回来后一直懒得去整理的仓库中搜出钓具,往树林中走去。

湖泊正是天鹅传说的发源地,那些故事都是在这里发生,不过湖泊在树林的深处,如果真有人跑到这湖泊身处又是有何居心呢?忽然他又想自己不正是那居心不良的人之一,自嘲地笑了笑,迈开大步往湖泊前去。

映入眼帘的湖光可以说是十分壮观,广大的湖泊彷佛看不到尽头,与小时候相比丝毫未差,他佩服地想着父亲到底是如何将这块土地纳入自身的手中,随即又想到大哥继承的钢铁工厂,二哥继承的纺织工业,还有如今依然在叔父手上的家族财团,似乎有些理解了,却又不愿将眼前的美景与金钱堆砌的国度挂勾,只好郁闷地整理手中的钓线。

微热的阳光穿透树荫撒在人的身上,清爽的微风不断吹拂,竟是让人有些倦了,将钓竿扔在一旁他便打起盹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一丝凉意,冷风吹拂,张眼醒来,却是已经向晚之时,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陷入山后,不知所踪,上空展开黑色的画布,挂上点点光芒。

许久没有见到星空了,在城市之中天空就是一片混浊的墨黑,远方偶尔闪现的亮点也分不清楚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但是在此处却是能够完全理解所谓银河的概念,亮度不等的白色编织而成的珍珠之海,一瞬之间他感叹着奇迹竟是如此随手可得,那他究竟在追求甚么。

忽然间,在映着星空的湖面上,水声响起,阵阵涟漪让湖面上的星辰不规则的摇晃,一只白色的大鸟缓缓的从上空降落到了水面之上。

天鹅传说三

不知该如何形容,不似一般的灰白,或是有些许斑驳的白色,白鸟的白色有些许的神秘,带上朦胧的银色,在水面与夜空的星光辉映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鸟儿的身段让他着迷,优雅与清丽彼此混和,衬托,成就一种摇摆不定的美的平衡。

然而这白鸟却逐渐接近他,白鸟的身后还带着一个少女,少女的呼吸极为不稳定,依照他的经验少女大概需要迅速确实的治疗,这短暂的专业判断让他从白鸟迷幻的身影中抽身而退,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一名美丽的女性,身上穿着银白的连身长裙。

“请问你是白医生吗?”那名女性开口询问,如铃的声音有种特别的口音,他仔细打量了这女性,方才的白鸟已经消失,而这名女性却忽然出现,似乎证实了那个传说,夜晚化身为少女的天鹅,只是眼前的女性虽然年轻被称作少女也不为过,但却找不出一丝适合少女的气质,犹如镜花水月,不过是偶然出现在人世间的幻影,不带一丝凡俗。

“医生?”女性再次出声,他收起了惊讶,语气艰难的询问“你是刚才那只天鹅?”

“是的,很不好意思吓到您了,只是想请您帮个忙。”女性点点头说道,他也只能信任眼前的现实,毕竟不会有人到这深山中变场魔术只为了让他吃惊。

“甚么忙?”他开口询问,女性将一旁昏迷不醒的少女送了过来“我在远处发现这名女孩,她病得很重,但是我并没有办法治疗她,刚好听说这里有名医生......”

“要我治病吗?这没甚么问题,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他说着一边抱起少女,将自身的外套盖在少女的身上“那你呢?要跟过来吗?”

女性摇摇头“我不能在相同地方停留太久,必须在太阳出现之前离开这里。”

说着,女性向他微微鞠躬,退到湖的中心,如同舞蹈般的转身,化作一匹白鸟向天空飞去,若非身边还有少女痛苦的呢喃,他要如何证明这不是梦呢?

天鹅传说四

山上的树林已经染成橘红,宛若落入地面的彩霞,入秋之际,山上的风已经带着一丝微凉,在较高一点的地方甚至已经有了结霜的现象,折射着初升的朝阳,在单色的植被外围增添一轮不起眼的多彩。

离茶叶采收的时节还有一些时间,每到这个时候山村总会有一丝的怠惰感,可是今年却是不同,一位远来的客人为这个小山村带来不同以往的喧闹。

居住于山顶别墅的医生在前一阵子捡回了一位生病的少女,在医生细心的照料下,少女的病情很快就有了好转。

少女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金黄的发色,素白如玉的皮肤,碧色的眼球,以及开放乐观的性格,没有一点与这个国家的人相同。

但即使少女与这个地方的人未有一点相似,甚至连语言都无法互相沟通,那开朗的笑容还是掳获村民们的心,没有人有办法去讨厌这一名活泼的少女。

只是少女对于自身为何会在这遥远的国度有所疑问,即便这个地方的人们都对她十分友善,寄住在照顾她的医生家中也不必去烦恼吃喝的琐碎杂事,但她也不会天真到会去相信这就是上帝的恩赐,理所当然的接受现在的生活,所以现在她努力学习这个地方的语言,也是好让自身能够安心。

真要说起来,那位归乡而来的医生最近却是古怪了许多,先是时常望着天空叹息,又将别墅老主人的收藏,大量的书籍从仓库中翻了出来,无日无夜,不停阅读着,似乎在研究着甚么高深而伟大的议题,村人都说就像已逝的老主人又回来了。

少女不认识老主人,对她来说,这位为她付出许多的医生就是在这个地方最亲近的人,虽然古怪但却温柔,对她的照顾也面面俱到,她在心中期望着这种安稳而悠闲的生活能够持续到永远。

天鹅传说五

“天鹅化作少女的故事十分常见,也有牛郎织女的故事类型,不知道哪边是始祖,哪一边又是穿凿附会,也可能本来就不只一种故事,而是彼此混杂的结果,但若以天鹅的故事为主体仔细推敲会发现那是从十分遥远的国家发源开来。”

“就我个人的调查,在黑暗时代之前,以一个北方小国的政变与一名公主的流亡为主体而诞生,当时十五岁的公主被诬陷叛乱,紧接而来的是大臣的夺权,之后的人民被新政权要求噤声,不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但即使如此也无法使慧眼如炬的人民减少对这位公主的同情。”

“然而问题在于原型既然是这一位公主,那她与天鹅的关系又是甚么那便令人费解,于星座相关的传说上明显站不住脚,在家徽上的研究也屡遇瓶颈,只能暗自假设也许是这位公主纯洁的形象与天鹅相似,又想给她一份希望,正若候鸟的迁徙,终有一天能够回家。”

“蒙友人帮助,对于天鹅与少女的相关性又有一些进展,传闻在当时有一派人掌控民智未开者的信仰,巫术与神意,这其中有一则讯息让人振奋,一名不为人所知的吟游诗人曾传唱着有关天鹅的桥段。”

“远来的贤者被国王奉为上宾,他们带来诗歌与药物,占卜与魔法,让国家兴盛繁荣,贤者与当时的国王约定,让与其同来的家族成员能够成为王国的一份子,这群拥有优秀能力的一群人理所当然受到重用,可这群人却在贤者死后渐渐萌发野心。”

“这段讯息的重点在于大臣所使用的咒术:大臣对众人宣言“公主如此高贵,她的罪刑无人可判,唯有神明可以施予惩戒,如果公主无罪请让她安然无恙,青春永驻,如果公主有罪就让她化作一只永远归不得的鸟儿到神明的身旁赎罪。””

“故事之中,精通咒术的大臣悄悄的施行了恶毒的魔法,将公主变成了一只大白鸟,并施予了永远无法返乡的诅咒,但是大臣对神明的祷告却也上达天听,无罪的公主变成了白鸟后不见衰老,也因为永远无法返乡的咒语与神明的契约相互违背,因此公主成了一批在故乡与异乡之间不断徘徊的大白鸟,拥有此种特征的鸟类是天鹅。”

“这段故事难以流传,接续这名诗人的作家们似乎都认为直接将大臣设定为邪恶较为直接,在那个时代,一名邪恶的人可以解释一切行为,就算没事在街上裸奔也是因为邪恶,因此只留下结果,而未留下原因。”

“一名邪恶的大臣施下了诅咒让公主化作天鹅,至于变回人形与回到家乡或许都是当时的人为了弭补这段遗憾所添加的,事实究竟是如何,现在早已不可能完全得知,只能希冀埋藏于历史瓦砾堆的真相能有见光的一天。”

天鹅传说六

深夜寒冬,万物寂静,在自身独处的书房中,多亏有了暖炉才能让人有一丝抵御睡意的意志,不至于败给想要钻入被窝呼呼大睡的念头。

自从白鸟带了少女来求医后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活泼的少女带给了宅院与山村不少活力,如果说这段时间有谁变得阴沉了,就只有白家大宅的新主人,身为医生的他。

如同入了魔般,白色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他的眼中出现,在窗外,在天空,在眼角的余光,甚至在人群之中,彷佛雕琢于脑海的印记让他无时无刻不能去放弃回忆那个身影,终于他翻开过去父亲的笔记,心想在父亲的研究中绝对少不了关于天鹅少女的研究。

宅院的原主人,深爱玄学一类的事物,但本身并没有分门别类的习惯,大部分的资料都是以错乱交杂的方式摆放,正如世界文化彼此藕断丝连的复杂关系。

究竟有甚么办法能从这些错综复杂的文件之中挑出需要的资料,如果这是诊所之中病人的病历,那找到之前病人大概早已魂归西天,即使如此他也试着摸索父亲曾经的想法,是有些甚么特殊的寻找方式吗?地缘,文字,字首,传说的习性,年代,或者依靠研究者个人的习惯?

但很快的他发现进度一筹莫展,只好实行最快的方式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将全部的资料搜出,一件件地分门别类,就在看着这些刁钻古怪资料的同时,季节也不断更迭。

不知何时雪落下了,他看着窗外静静思索着,一个能够变身的人类,只会被当作怪物对待,但白鸟的女性显然不是如此,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怪物一词作出联想,或许正因此才会有仙女,天女之类的词汇,与人不同,但却不知该如形容他们的非人之姿,神性的异类。

假若资料上所述为实,从古老的过去便开始重复着常人无法理解,遥远的距离,在冰冷的空气中不断漂泊,那是何种程度的孤寂,如同被季节追赶般无法久留,无法与人相知,也无人相伴,象征自由的天空却是忧郁的牢笼,想到此他便悲从中来,如何也无法忘掉那在湖边相遇的身影。

在他的想像中,那看似镜花水月的女性有了实体与人性,不再如同倒影一般,眺望着窗外下雪的天空,他默默地决定,再一次去见那女性一面。

天鹅传说七

微雪的夜里,金发少女一反常态的辗转难眠,还梦见了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去。

枪林弹雨,充满恶意的火光在冰冷的城市内四散,慌忙逃难的人民,用各种方式试图远离家园不让游击队与政府军之间的战争波及自身的生活,她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与家人失散,更该说是抛下的,在深夜之中,敌人忽然到来,注意到危机接近的家人们急忙地逃离,完全将她抛在脑后。

醒来后全身无力,也许自己染上风寒正是被抛弃的原因,少女并不打算去恨谁,但是在心情却是格外沉重,平常和乐融融的家人却在临危之时将其抛弃,这当然并不是故意放弃,她可以想像到决定将她抛下时父亲的痛苦与母亲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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