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公书判清明集(三)

第12章

父子俱亡立孙为后建仓绝家命继,有一举而两得者,谓如父子俱亡,无人承绍香火,不必为父命继而立孙,则父之香火在其中矣。王圣与有子二人,长怡,次蜀,皆不幸早世。于是立广闻之子惠孙为怡之后,立广祚之子衡孙为蜀之后。适不幸王广闻之长子渊道俱死,其惠孙只得归所生父家,承绍王广闻之业,而王怡之香火绝矣。虽然惠孙虽去,衡孙尚存,是蜀有后而怡无后,蜀之香火不绝,则圣与之香火亦不绝,但可惜王怡为不祀之鬼耳。族长王圣沐经本司陈乞,照条择昭穆相当人,为王怡命继,义当然也。本司遂与行下通判厅指定。寻据申到因依,见得惠孙虽归所生父家,尚欲包占王怡一位绝业,此圣沐所以有词。兼王齐翼即圣与之父同男圣与、妇余氏在日,曾于嘉定十三年经县陈称,不欲立广汉为圣与之嗣广汉即圣与之堂侄,遂立堂侄王广闻之子惠孙,为男王怡之嗣。今来惠孙既已归宗,只得就本宗内选一昭穆相当人,继承王怡香火,其理甚明白。本司遂与行下本县。绩据申,唤到王家族长王圣泰等,契勘只有王广炳次子渊海,方三岁,唤王怡系是叔行,此外别无可继之人。本司再下契勘,如果诣实,即与立继讫,申,盖欲更加详审耳。今却据族长评议,已立渊海继王怡外,更欲立王广汉为圣与之后。究其所以,乃谓余氏在日,有此遗嘱,殆与前此通判所申王齐翼父子并余氏不欲立广汉之说背驰。设果有遗嘱,便合经官印押,执出为照,不应直待王怡命继后,方赍出遗嘱搀立,为族长者又附会,而为双立之说,此不过又生一秦,相与破荡王怡物业,于理委是难行。只合行下本县,听立渊海为王怡后,怡之香火不绝,则圣与之香火亦不绝,所谓一举两得是也。奉提举徐户部宫讲台判行。

所立又亡再立亲房之子建仓照得王广汉所争立继事,以本条论之,王怡不在,只合于近亲中择昭穆相当人,与之继后。王广汉,从兄弟也,使其是时已有两子,则以近亲而言,固不当舍其子而立远族。只缘此时王广汉次子未生,族人以王怡不可绝嗣,同共商议,立王广炳之三岁子渊海。其渊海虽是远房,昭穆既顺,诸房则未有子,所以皆无可争。独王广汉者,一时不忍以其祖业分与远房,遂经官陈词,执出遗嘱,以为王怡之母曾立其为嗣,欲与渊海双立,乃为叔孙。官司以其遗嘱未甚正当,方此尼而不行。岂料渊海得立未几,忽尔身故。当是时,王广汉亦既有次子,官司立为王怡后,族人夫谁得而争也。县道有失契勘,乃又立王奇为渊海子。夫以三岁幼亡子,违法越次,与之立嗣,安能弭争者之词。其王广汉争诉在官,尚未予决,而所立王奇,又尔不在,岂亦造物不欲以王朝散之业,使外房计较而得,必有所待而后与耶?王广汉之子王椿,既是王朝散直下子孙,立为王怡后,名正言顺,昭穆相当,考之本条,皆无一毫可疵。但其间有王圣沐者,号称族长,握继立之权,专事教唆卖弄,前后词诉,此人必入名于其中,惟知鼓扇族人起争,以为一己邀求之利,全不念族人败家失业,皆职此妄兴词诉之由。

近王圣沐又经本司陈告,欲再与王渊海立子。况向者与三岁幼亡子立孙,官司有失契勘,至今惹诉不已,今若再蹈前非,则是复堕王圣沐之奸计也。欲帖县,照条从公以广汉次子王椿为王怡后,

除附给据。其圣沐与王怡、王广汉既服属疏远,且为人不公,不当干预。

仍告示王圣沐,如再有词,定断以健讼紊烦之罪。限三日具申,奉提举徐户部台判,所拟甚当,从行。

〔一〕欲帖县照条从公以广汉次子王椿为王怡后“从公以”,宋本原缺四字,今据明本只补三字。

命继与立继不同拟笔命继有正条在,有司惟知守法,而族属则参之以情,必情法两尽,然后存亡各得其所。

江齐戴无子,论来昭穆相当,则江渊之子名瑞者可继之;而族党之诉,则谓江渊尝以子继齐孟矣,不能尽为人后者之责,故欲以江超之孙名禧者继齐戴。今契勘禧乃超之子,非孙也,非孙则昭穆不顺,有司虽欲从之,不可得也,无已,则别择他派。按江氏宗图,自仲任而下,分为三枝,其应亿、周彦二派之下,各五传而止,惟元伟一派至八传,如此则惟有元伟派下第八传诸孙,可以继齐戴耳。八传诸孙不惟江瑞一人为可继,但词诉纷纷,既失族党之意,官司若遽然令其继之,恐无以得众心,或生后词,是继之者乃所以累之也。当职再三审处,必欲使情法之两尽,然犹虑族党之论未能尽公,而枝派所画或有所隐,不可遽凭以定断者。

窃见江渊、江齐戴二人者,皆集撰侍郎游公之婿,今争立人江瑞,正侍郎之外孙,当立不当立,可立与不可立,只当取正于侍郎。盖侍郎硕德雅望,必能为息族党之纷诉,公心正理,必能照破族党之私情,一语可决,庶几情法两尽,而可全其族党之义,顾不美欤!帖本县知县,请亲诣侍郎宅,禀白上项曲折,仍与其族长折衷,定为一说,回申,本府却与从公照条施行。一行人并送县,照已判。

再判照得江瑞、江禧争继江齐戴之后,昨来使府台判已详且尽矣。所以帖县禀白游侍郎,合其族党,求折衷而为一说者,盖欲情法之两尽。今本县缴申侍郎之回札,族长之陈词,其说犹未一。准台判,察推拟呈,窃谓立继、命继皆有条令,揆之于法,江禧之继,昭穆不顺,诚不当立,其可立者江瑞而已。然察之众情,侍郎为江渊、江齐戴之外舅,方不平江渊之所为,而不愿与其争。江刘员乃齐戴之亲兄,方历举江渊之过,而不愿立其子,盖自可见矣。况东老一位三子,长刘员,次齐孟,次齐戴,向者齐孟死而无后,江渊尝以一子继之矣,不能尽为人后之责,致为其母王氏所诉。今齐戴之嗣弗续,江渊又欲以子继之,如此则其位下三房物业,江渊者得其二,此族党之所以必争,而词诉之所以纷纷也。再三r绎,欲合情,欲息讼,必当酌其法之中者而行之,斯可矣。江瑞之立,当以命继论,不当以立继论。检照淳熙指挥内臣僚奏请,谓案祖宗之法,立继者谓夫亡而妻在,其绝则其立也当从其妻,命继者谓夫妻俱亡,则其命也当惟近亲尊长。立继者与子承父分法同,当尽举其产以与之。命继者于诸无在室、归宗诸女,止得家财三分之一。又准户令:诸已绝之家立继绝子孙谓近亲尊长命继者,于绝家财产者,若止有在室诸女,即以全户四分之一给之,若又有归宗诸女,给五分之一。止有归宗诸女,依户绝法给外,即以其余减半给之,余没官。止有出嫁诸女者,即以全户三分为率,以二分与出嫁诸女均给,余一分没官。法令昭然,有如日星,此州县之所当奉行者。今欲照上条帖县,委官将江齐戴见在应干田地、屋业、浮财等物,从公检校抄札,作三分均分:将一分命江瑞以继齐戴后,奉承祭祀,官司再为检校,置立簿历,择族长主其出入,官为稽考,候出幼日给,江渊不得干预;将一分附与诸女法,拨为义庄,

以赡宗族之孤寡贫困者,仍择族长主其收支,官为考核;余一分没官。庶几觊觎之望塞,争竞之心息,人情、法理两得其平,而词诉亦可绝矣。区区愚见如此,判府大卿台判施行。帖委建阳县尉从公检校申,限十日。察推再拟。

照得上件事争诉日久,今若委县尉检校,或有差出,恐致拖延,又惹词诉。欲就府委官一员前去,唤上江宅干人,取索砧基祖簿,集本族尊长,从公点对,从条检校,径行均作三分,就县厅同所委官及房长扌贪拈开具〔三〕供申,照限十日。

其余浮财什物一并检校均分,毋令偏曲。奉判府台判委合同。

〔一〕将一分附与诸女法拨为义庄“附”,明本作“付”,疑是。

〔二〕察推再拟“再”,据明本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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