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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制杨恕字诚之,金文献公杨尚书子,尝谈其父正大间所陈奏议,今录于此:“臣伏读圣旨节文六品以下官有情见诣登闻检院进奏帖者圣训广大,盖将博询兼览,以尽群下之智也。臣实愚懵,无妙谋长策,仰裨圣听之万一,独取事之切于今日者,列为二事以言之,一曰简卒,二曰理财。简卒之说,复有三焉,一曰取人材,二曰募愿为,三曰括驱丁。理财之说,复有二焉,一曰纳官从便,二曰和买可罢。臣请言简兵之说。臣去岁在乡里,见其简卒之时,不以人材优劣为等差,而以物力多寡为次第,故所得富民之子弟。彼生长于衣食丰裕之中,居则役仆隶,行则策坚肥,未尝谙习天下劳苦之事,使之负斗区之重,徒步数十里,则惫且颠矣。况能被坚执锐,以为我军之前行而逆战哉?仓卒之际,非徒无益,适足为我军之累,不若无之之为愈也。为今之计,莫若行三说以简卒,则庶乎其可用矣。何谓取人材?盖十人所聚,必有为之雄者,在千万亦然,如总州县之丁男,不必物力多寡为先后,惟躯干勇壮是求,则所得皆能战之人矣。何谓募愿为?盖天下之民,虚为游手不业者甚众,平日无事,则使气以侮人,无赖而犯法,其中或有果敢勇健,奋不顾身,良民所不及者,如钧金束帛之赏,募之为兵,则所得皆乐战之人矣。何谓括驱丁?盖天下之奴隶,自幼及壮,备尝勤劳艰苦之事,其筋体气力之所服习,驰走负任之所惯狃,岂常人之所能及哉?如简其人材之胜甲胃者,免当房之贱,籍之为兵,则所得皆能战之人,且有乐战之心矣。简卒如是,则与夫富民之子弟,亻孱弱而不能战、忄匡怯而不乐战者,相去岂不远哉?臣请言理财之说。臣切见数年前北边有事之时,天下钱钞遏塞不通,交钞库不胜换易之多,乃逻卒持挺力与胜之。当是时,小民有懋迁之艰,商旅有不行之病。比年以来,渐无此弊者,但以多取故也。今以南鄙军兴,支给浩繁,户部乃日增印钞之数,以救目前之急,然所出者方来而无穷,所入者虽增而有限,以有限而待无穷,则钞有时而不通矣。为今之计,莫若行二说以理财,则庶乎其无滞矣。何谓纳官从便?国家利钞之不行,不若钱之通也,故院务所输之课,皆使入之,其术固善矣,能限之以分位,拘之以分数,则所入之钞伤太少耳。夫已收大半之钞,而臣犹谓之少者,诚恐后日所出者太多故也。如使凡入官之数,银、钞、钱三者一听民便,或全以银、钞入者亦听之,如此,则三者之价常平而不偏,钞法以通流矣。且以目前银价论之,不及钱、钞者,每两盖二三百钱,如纳从民便,则银入者多,而价与钱、钞适平矣。此取之之法也。
知所以收矣,则所支之法,又不可不知。臣切见国家之取于民,有曰和买,有曰和雇者,徒爱其虚名之美而不救其利害之实也。盖和雇、和买之有损于国,无补于民,适足为吏卒之利耳。且科敛之限方急,州县之官以鞭笞捶楚从事于忽遽之间,小民奔走趋命之不暇,故出数倍之直以应上之求,心恐然惟以不得罪于州县为幸。国家悯小民趋办如是之劳,故出直以偿之,意固善矣。奈何州县官之明干者少,胥吏乡里正主首之属,因缘为奸,官直之及于民者十才二三,则是官有费损之实,民无饶益之利也。为今之计,莫若罢和雇、和买之虚名,凡有科敛,一验贫富多寡之数而均之,民不必出直以偿之,国家方事殷之时,虽户赋口敛亦不为过,何必取公帑不及支之材,欲以益当赋之民而要和雇、和买之名哉?且以括马一事言之,前年马之取于民者,既议与之直,今岁所括之马,如又偿之,则所费为不赀矣。况畜马者皆有余力之家,待南方平定之后而偿之,亦未晚也。若夫边方攻守之策,兵家奇正之术,固非愚臣所能识也。虽然,臣切料宋人为此无名之举者,上无奇谋秘策可以摇动中国者,特以过听逋逃之言,以为彼军朝发则我民夕应矣。然兵交以来,所过败衄,我民之心,安然不动,则是狂狡之素计已屈矣。如秋高马肥之后,鼓行而进,则淮南可折捶而定也。虽然,臣窃有私忧过计者,国家之虑,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而在于既得淮南之后。何以言之?盖得淮南,则江之南北尽为战地,进而相与争利于舟楫之间,我之劲弓洞贯之卒不得环寇而发,飞骑越蹂之足不得望风而骋。当是时,宋人扼江为屯,潜师于淮,以断我军之粮道,或决水以潴淮南之地,则我军当如何应援?使彼计不知出此,则固善矣;如使能为此计,圣主岂可不与二三大臣预为之谋哉?虽临敌制宜,千变万化,然如臣子所言者,上宜先有成算也。臣愚狂瞽不识国之大计,冒昧陈列,不胜恐悚待罪之至。”
时每会集日课读《平宋事迹》若干编类者,其间机画三二显事,多归贾、杨二人。安藏意不能干,至有言。鹿庵先生徐谓曰:“无庸,异时修辑正史,岂容及此?从繁就简,不得不然。”安公色为夷。予且会体要之有方也。
跋《僧花光梅》后语:“蜀僧超然,字仲仁,居衡阳花光山。避靖康乱,居江南之柯山,与参政陈简斋并舍而居山谷,所谓研墨作梅,超凡入圣,法当冠四海而名后世。尝有‘移船来近花光住,写尽南枝与北枝’之句,其半度可想见矣。云梦赵复题云:‘如王、谢子弟,倒冠落佩,举止欹倾,自有一种风味。’此盖前金高丞相家藏。旧四幅:《暗香》、《疏影》、《溪雪》、《春风》,今失其《溪雪》,见为宋子玉所收。”
古者妇人无谥,虽后妃之贵,止从其氏。至东汉显宗,始加阴后以谥,自是遵为定制。
宋相李稹洞喝瘴逄眉词隆酚性疲骸耙辉河谢ù菏橛溃四方无事简书稀。”予《夏日玉堂即事》亦有二绝句:“阴阴槐幄幂闲庭,静似蓝田县事厅。细草近缘春雨过,映阶侵户一时青。”“日长上直玉堂庐,思入闲云待卷舒。重为明时难再遇,等闲羞老蠹鱼书。”
《颁高丽历日诏》云云,“唯历象日月星辰,乃能成岁。自侯甸男邦采卫,要欲同文”,高公学士词也。
古墓中玉器血渍者,盖尸以水银烹其血能渍。其尸沁者,盖尸之膏油所沁也。其玉器以手拭光衬生白晕者,即尸沁也。
看古玉器当解其刀刻、碾刻者,刀刻为上,与碾刻盖相去甚远。丞相史公尝收太康墓中玉环,名曰“泥湫龙”,系昆吾刻也。
唐李廷圭墨法。商台符尝云:“向抄合万户用聚星玉版研磨李廷圭墨,求木庵书。研为墨所画,木庵亟止之曰:‘用李氏墨有法,若用一分,先以水依分数渍一宿,然后磨研,乃不伤研。’论研先观其石性粗细枯润,不必须有眼者。其腻润视之有紫芒而不拒笔者,即端之佳者也。”
看画当观其气,次观神,而画笔又次之。用漆点睛、朱砂红、石绿者,皆唐画也。子尝观阎立本《老子西升》如此。
许鲁斋云:“古人看《汉书》皆有传授。不然,有难晓者。”岂《律历》、《天文》之谓乎?
太康冢,或云汉梁孝王墓,或云晋何曾墓,以地里物色考之,皆恐非也。予向与吴教授会真定,因及此。吴曰:“此晋司马文王陵也。”曰:“何据?”吴曰:“昔居太康时,冢前有庙晋文王祠,至田夫野叟皆以文王呼之。及发其龟璧,皆刻南征并寿之字,以史考之,文王南征数矣。”岂其然欤?
鹿庵先生曰:“前汉列传多少好样度,于后插一铭词,篇篇是个碑表墓志,作者观此足矣,不必他求。”曹南湖亦尝说作铭辞法度,谓如一人有数事好处,取其重者论之。及详《史汉论赞》,其原盖出于此。
坡诗虽二十字者,皆有莫大议论。
欧公文尊经尚体,于中和中做精神。
鹿庵曰:“文章以自得不蹈袭前人一言为贵,曰取其意而不取其辞,恐终自踵人足迹,俱不若孟轲氏一字皆存经世大法,其辞庄而有精彩也。”
南湖又云:“非庄无以雄其辩,非骚无以清其气。”
予尝问匡衡相业于先生。先生曰:“汝以为何如?”曰:“学术有余,而忠蹇不足。”先生为首肯。
地震说。《周语》伯阳父曰:“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疲于是有地震。”孔晁云:“阳气伏于阴下,见迫于阴,故不能升,以至于动。以地道安静,返动为异也。”又,《灵台秘苑》云:“地本于阴而生万物,其形至厚而德至静,定而不动者也。若忽震动,是谓臣强,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入,阴有余也。若外戚擅权,后妃专政,则土为变异;小人用,下有谋,及民扰,则地震,其分多兵饥。若动于宗庙宫庭,或动而不已者,国有叛臣,谗佞并进,大臣数动,诛罚不以理,而上下不相亲,或政在女子,或秋行冬令,则地裂。若裂而有声,四方不宁,地忽陷,乃专政民离散,亦为失地。若火燃者,乃为阳精,地为阴主。若或燃,则越阴之道,行阳之政,伤而不克之象,臣专恣而终以自害也。若地忽生毛,为金失其性,人将劳役。”又,汉应奉云:“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于星气日蚀,地变见于奇物震动者,阳用其精,阴用其形,犹人之有五脏六体,五脏象天,六体象地,故脏病则气色发于面,体病则欠伸动于貌。前世术者,乃以日辰分配国土为占,岁日月时辰及见灾所在之地,皆同用之。又有只以日时相加为占者,如汉成建始三年日蚀地震,杜钦云:‘殆为后宫。’何以言之?日以戊申蚀时加未,戊未土也,土者中宫之部也,其夜地震未央宫殿中。今本朝大臣无不安之人,外戚无乖剌之心,诸侯无强大之国,四方无逆理之节,此必嫡妾将有争宠而相害者。其法,甲为齐,乙为海外诸国,丙为楚,丁为江淮、南蛮、海岱,戊为韩、魏、中州、河济,己为韩、魏,庚为秦,辛为华山已西之国,壬为赵、燕、卫,癸为常山已北北方之国,子为周,丑为翟、魏,亦主辽东,寅为赵、楚,卯为郑,辰为晋、邯郸、赵,巳为卫,午为秦,未为中山、梁、宋之国,申为齐、晋、魏,酉为鲁,戌为赵、吴、越,亥为燕。”
天鸣有声,入主惊忧而百姓劳,失厥土。
五福太乙所在,每岁须利一事。大ヵ三十六年一交,十二年司天,十二年司地,十二年司人。小ヵ三年一交。大ヵ所在天开眼,小ヵ所在人相食。已上皆东平占星刘明之说如此。
日月径一千里,周三千里,何以知之?曰:“周天三百六十有五度,以太阳日行一度考之则知之。”
周公以阳城土圭测日,自王城四面去千里则减一寸。凡日食,于窗隙间穿纸如钱许,取影视之,可见食之多寡,东缺则西见,西缺则东见。
枢府典故:
唐初,典兵禁中出于帷幄之议,故机密名官。开元中,设堂后五房,而枢密自为一司,其职秘,独宰相得知,舍人官属无得预也。贞元之后,藩镇旅拒,重以兵属人,乃以中官分领左、右神策军,而枢密之职归于北司,然尝寄治省寺庑下,延英会议则屏立殿西,势犹{曰厌}々传道宫省语而已,至其盛时,其贵者号中尉,次则枢密使,皆得贴黄除吏。唐末乃除北司,并南、北军于枢密司,遂总天下之兵。五代以来,多以武人领使,而宰相知院事。至宋复置副贰,签书直学士之名,大略文武参用,间以宰相兼领,故得进退大吏,预闻机政,其任职盖重矣(陈绎修《西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