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暮然回首

老牛拉着吱吱叫的破车，晃悠着在咧嘴的坚硬路面上走着，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一样在割！“扑扑扑”的打在身上，掉落到地上，车上和棺材上面，给棺材覆盖上一层白布。

牛车慢慢停下，老黄牛伸着脖子，喘着粗气，张开了嘴“哞－－－－－－”，一声长鸣回荡在山间，林间和天地的雪之间，老牛晃一晃牛背，摇摇头，积攒在背上的和脖子头上的雪粒都掉落了，只有那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薄霜，一眨一眨的，牛蹄继续踏在上山的路，哒，哒，哒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牛停住了，再也不走了，回头望望主人，水根抱着爹的棺材从沉沉中醒来，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脑子里面像课本上的龙卷风一样在转，飞速转

“根哥，就在这吧，这是咱村可以看见你家的最高的地方”大熊推推还在抱着棺材的水根，水根看到车停下，老牛在低头用粗厚的牛蹄扒学找草吃。周围散落着几座坟头，坟头上的孤独杂草在风中摇晃的厉害。

水根下了车，从车上拿下了镐，找好一块平整的可以一眼看到家的地，没有言语，脱下棉袄，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带着酒气的唾沫！甩开膀子开始挖坑，大熊和山猫野从车上拿下镐和铁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到“吭吭吭”掘地的声音，和大口呼气的声音，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来飘去，不大的工夫，在水根的后背上，头发上，都在散发着白白的气！雪粒刚靠近，就被融化了，渗进背心里了。水根的后背湿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歇，直到挖出了比棺材大很多的一个坑，土堆在坑的旁边就像一座新的坟头一般。那从地下挖出的新土，被雪粒覆盖上了。

水根扯起破背心，擦擦汗，扔下了镐，把车倒到坑的旁边，水根下到坑里，半蹲下来“来！把棺材顺到我的背上”

山猫和大熊小心的把车慢慢撅起来，大熊在旁边扶住，万一棺材滑下去，棺材能把水根压个半死！

车猛然间撅起！大熊和山猫一边一个紧紧拽着绑在棺材上的绳子，被棺材拖着往坑里面走，俩人的身后拖出了两道印迹。棺材撞在水根的后背上，把水根撞了一个趔趄，右腿跪在地上，停住了棺材继续下滑。

“没事吧，根哥？”大熊和山猫的手上的青筋暴起，脚等在地上，仰着脸喊叫。

慢慢站起右腿“没事，慢慢放”水根脖子上的血管紧绷，粗的细的血管，比牛一般的粗气从喉咙里呼出，脸上的肌肉条条落落，清晰可见！

大熊和山猫一点一点顺着绳子，水根一步一步挪动！在坑里面，每走一步，脚都深深陷进土里，然后拔出脚，再挪一步，后背的手在棺材的底部在颤抖，一点一点开始打滑！皮肉感到撕扯一般的感觉！

不能震到爹！深深喘口气，咽了一口吐沫！

终于慢慢把棺材放到了坑的底，水根抽出在棺材底部的手，棺材底部的木头把水根手掌的皮，揭下一层！鲜血混合和泥土成了泥，甩一甩手上的血泥，没有感到疼痛，因为手麻了。

仔细地用棉袄给爹的棺材擦去层层的雪粒”爹啊，儿给您擦擦啊“

没有接过大熊手里的铁锹，抓起土慢慢抛洒在棺木上，眼睛迷失在雪舞中！空气中散发着伤悲，风吹来了忧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