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跪来的棺材

爹，终于走了。

对于爹也许是种解脱了，终于不再忍受那痛苦了，但是爹眼睛没有闭上，再也没有合上。因为没有看到娘和水妹，没有看到想看到的好日子；嘴没有闭上，因为还有太多的交代没有交代好，放心不下；但是那抬起的手臂却像那对自己路线的指引在遥望远方。

拉过水妹，到了外面堂屋，冲着背面“爹，根和水妹给您老拜年啦”

“跪下！给爹磕头！”水妹听见哥哥的命令，和哥哥一起跪下，惊吓的小脸上依旧挂着泪花。

“娘，给您拜年了”水根给娘拜年。

“咚咚”

水妹只是木偶一样跟着做，眼角的还挂着没有滚出来的泪珠子。

把水妹拉起来，深深喘口气。

大年初一家里死人不吉利，山里人忌讳。因为大年初一，见红不见白的，要是大年初一碰到白事，一年就会遭到小鬼的缠身，一年不顺当。但水根不信！爹的话依然在自己的耳边清晰的重复“你是咱加的男人！一定要撑起这个家！”

看看娘，不哭了，可是把爹抱在怀里，像抱着孩子一样，晃来晃去，嘴里嘟囔着“孩儿他爹，你好好的在那边啊，等着俺，俺把俩孩子看好了，俺就去找你哦”娘一时难以接受爹的离去，仿佛失去了精神寄托又或是失去了生活的支柱，紧紧抱着爹不放手。水妹的小手拽着娘的裤子不放手。

水根上前轻轻给爹合上眼和嘴，哽咽着没有流泪”现在自己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娘傻傻的看看水根，充满了戒备，不让水根再碰一下爹。

“娘，爹走了，给爹换上爹的新衣裳吧”水根抱着娘，拨开挡在娘的额前花白的头发，轻声在娘的耳边说。

娘听了，嘟囔着“穿上新衣裳哦”娘像孩子一样听话，但是没有放下爹，生怕放下爹，爹就飞走了！不肯放心！

水根爬到炕上，从炕头的柜子的最底层，找到了爹的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月的没有几个补丁的还算完整的衣裳，这件衣裳从自己记事就有了吧，应该是爹娘结婚时穿过的吧，小心展开，平摊在炕上。

娘轻轻放下爹，生怕爹感到疼。把被子揭开，看到缠绕在爹身上层层的绷带，爹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又被热炕烘干。水根端来了一盆热水，拿来了毛巾和剪刀。小心的开始解开爹身上的绷带，不能让爹带着一身的绷带走。

一层又一层，粘在身上的先用剪刀剪开，然后再用热毛巾敷以敷，把血迹润湿然后慢慢揭下，绷带上有爹的血和肉！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紫黑色的水！

当一层又一层的血绷带揭下的时候，看到了爹身上难以用语言词语描述的情景：凹凸不平不平的胸膛！刺出身体的断裂骨刺！还有在医院简单缝补的细密的针线！简直就是一具拼凑在一起的躯体！

娘傻傻地看着！无声的泪水在脸上流淌！紧咬的嘴唇渗出血！不忍心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