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棚闲话

第25章党都司死枭生首2

却说延安府清涧县也有个团练,姓南名正中,乃是乡绅子弟,家业富厚,通县称为巨族。平日好弄枪棒,行些假仁仗义之事。只是心性好淫,见了人家美色妇女,却便魂不附体,不论钱财,毕竟要弄到手方住。若论其素行,怎么将团练举他?因他平日专好结识市井无赖小民,地方村镇稍有不平,便成群聚党,搅地翻天起来,依着他的行为方罢。故此地方上大大小小都是惧怕他的,背后起他一个绰号,叫做花花太岁。这个团练之职,除了此君,别人也不敢指望。

一日吩咐人城外打扫演武厅,选了日子,操练庄丁。极早备了鲜明旗帜、锋利刀枪,大吹大擂,摆列行五,一路整齐,迎到教场内去。那些乡民却从来未曾经见,有在市上住的,预先请了亲眷住在家里,门前垂了帘儿,看那行兵耍子。不料南团练坐在马上,举头望进帘内,见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团练即便勒住了马,故意道:‘前队兵丁如何稀少?’忙叫营中字识,取那册来查点,吩咐地方速备围屏公座,紧紧对着帘内。摆设停当,下马坐定,叫那字识,逐名唱过。那团练一眼只射在帘内,做出许多身段卖弄风骚,到费了两、三个时辰才到教场内去,也不过虚应故事,即便回衙。

眠思梦想,正没寻个头路,却有门下一个伴当头李三,绰号叫做铁里蛀虫,晓得本官意思,即便摘了两朵玫瑰花,故意走到本官前道:‘小的偶在前街张乡宦宅内采来,一朵进献老爷,一朵进上奶奶。‘团练道:’三,四位奶奶一朵怎够?’李三道:‘这花不能多得,老爷只好送得意的一位奶奶戴罢!’团练道:‘有甚么得意的?昨日我到看见一个十分得意,却难得到手。’

李三佯作不知,问道:‘住在何处?’团练就把帘内住处说知。李三道:‘小的晓得了,这是本县儒学斋长朱伯甫相公之妻党氏,就是党团练的妹子。如何能彀到手?’团练道:‘你为我设一计策,重重赏你!’李三贪着重赏,左思右算,想了一回道:‘容小的三日后来回话。’团练便欣欣笑道:‘我心里如热锅灶上蚂蚁,恨不今日就来回说才好!’

李三随口应着,即便走出宅门。打听得朱伯甫平素好酒、赌钱,李三就带了几十贯钱,寻到彼处,与他相赌。故意卖个撒漫,勾引着他同去见那团练,往来却好是三日。团练正在怀想之际,李三先进去附耳低声,如此,如此。团练一见朱伯甫果然是个酒糟头、没傝亻韲的朋友,即便留茶,称赞了许多,道:‘舍下少一位幕宾相公。’立刻备了齐整聘礼,即日起馆。午后排了极盛酒席,与他痛饮,直到五更。

朱伯甫心中十分快活,次日即将聘礼送与李三作酬。住了三、四日,朱伯甫却要回家说知,也就要料理些安家粮食。团练道:‘我知兄有内顾,早已着人送去。若不弃我武途出身,就今日与老兄结义,拜了兄弟,尊嫂即请到舍下同住,岂不两便?’伯甫乃是糊涂糟鬼,即便应承,就叫李三到家与朱宅娘子说知。娘子道:‘我前日在门首,看见团练举动轻轻狂狂,只怕到宅同住,却是不便。不若我在城内舍亲处觅间小房,与宅内相近些罢了。’

李三见娘子如此说话,却象有三分知觉的,若说得太紧,不肯进城,却不误事?只得含糊应允。一面备了车儿装载些要紧家伙,到城中亲眷处住下。团练看得光景十分宽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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