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下同者胜

在一片静默的情势下，副将田力康毫不畏惧地站了出来，大声回应道：“我知道！为了打败残暴的北蛮子！还我大汉瑰丽山河！”

李振玄点头道：“好！很好！难道我军只有田副将想要打胜仗，其他人都想要未战先认输，让北蛮子视咱们为俎上肉，予取予求吗？”

外面的众士兵纷纷惭愧地垂下了头，鸦雀无声，无人敢回应李振玄的话。

李振玄继续道：“不想跟我ㄧ起打胜仗，也没有斗志没有保家卫国决心的人，你们现在可以立刻离开！”他一说完，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竟也没有一个人敢动。

李振玄忽然走向外面的士兵群，随意找了个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惶恐地答道︰“小……小人叫谢百正。”李振玄诚恳地问道：“百正，你想跟我ㄧ起打败北蛮子吗？”他刻意不说本将军只说我，让士兵觉得他并非高高在上，只顾自己升官发财而不顾低层士兵的死活。

谢百正感受到众人注视着他的灼热目光，他抬起头看着李振玄流露真诚的眼神，他猛然下了一个决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我想！我要为我爹我三个哥哥报仇！我ㄧ家从军，却没有一个可以平安回来……我……”他说着说着忽然哽咽了起来。

李振玄拍拍他安慰道︰“我们不是不能赢，而是敢不敢赢。百正，你敢吗？”

“我敢！”谢百正这回大声地很有信心，因为他已开始相信这个李将军虽然年轻，可是他有无比的勇气和毅力，他不会像之前的那些将军，只叫小卒去送死，自己却逃得比谁快。

他爹和三个哥哥就是这样莫名奇妙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他比谁都恨北蛮子，也更恨朝中只知荣华富贵的贪官，只知临阵脱逃，无勇无谋的将军！

李振玄正容高声喊道︰“还有谁敢的？都给我大声喊出来！”

田力康和谢百正最先起头响应，接着是跟谢百正同队的士兵，然后开始蔓延起来，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一起振臂呼喊，最后整座军营充满着呐喊声，和燃烧起来的斗志。

一种被压抑许久却沸腾澎湃的情绪，突然像野火燎原般，感染了所有的人！

李振玄满意地举起手来示意大家安静。等众人停下噪动后，李振玄才转身指着吴亮勋厉声喝道：“吴亮勋！你可知罪？”

吴亮勋这时已冷静下来，本来他以为李振玄会立刻将他刺死当场，或当众羞辱他一番，折损践踏他的颜面，以报他鼓动士兵不合作的仇，可没想到李振玄却忽然说起要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那一套陈腔滥调，倒令他有些错愕。

现在听到李振玄把矛头指向他，他立刻冷笑心道︰终于来了。

在军中召军妓本为常见之事，这有何奇怪？可能李将军少有带兵经验才会如此暴怒，小题大作。”吴亮勋轻描淡写说着。“不过末将承认未出兵便败坏军风是不对，但若将军想要动用私刑，严罚属下，那属下也无话可说了。”吴亮勋不愧是生性狡猾多智之辈，一番话就把李振玄逼得不能对他严厉处罚，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李振玄早已料到吴亮勋会说出这番话，他不慌不忙地肃容说道：“原来练兵时召妓入军营对吴副将来说是理所当然之事，这倒是本将军孤陋寡闻了，我只听过治军严，战必胜，无往不利；军心散，战必败，无事可成！”众人听了都纷纷赞同李振玄所言，倒向他那一边。

吴亮勋心里虽诅咒李振玄祖宗上下十八代，在众人注视下，也不得不放软身段，跪下道︰“我愿接受将军任何责罚，请将军发落。”

李振玄转过身去朗声道︰“本将军明日会在校场阅兵时，向所有士兵宣告。大家先回去歇息吧！”他这一招又让吴亮勋措手不及，没想到李振玄竟没有立刻责罚他，反而是玩起欲擒故纵的游戏。

那一夜，吴亮勋彻底失眠了，他辗转反侧无法安心入睡，有的只是噩梦连连。

相反的，李振玄却睡得极好，自他上京后，没有一晚比今晚睡得更好更香更甜的。

天一亮。

校场上众士兵站得笔直挺立，精神抖擞，甲胄闪闪发亮，像一根根被插在土里的木桩。

尽管阳光再烈，他们还是动也不动地，平视前方。

外表看来，他们跟前阵子差不多，但心理状况却因为昨天的事件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开始感到希望，感到渴望已久的胜利就近在眼前！

李振玄领着四名副将，走到校场指挥台上，大声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底下的众士兵整齐划一地跟着呼喊口号，之后，李振玄忽然高举健臂，全场瞬时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

上下同者胜。李振玄这时忽然想起这句出自孙子兵法的经典。

李振玄往前踏一步，大声道：“各位弟兄！今天我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他喝道：“吴亮勋何在？”

吴亮勋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跪下应道︰“末将吴亮勋在此！”

李振玄板着脸孔道︰“昨夜你犯了军法第七条，练兵期间不得近女色，和第十九条，意图违抗上级命令，是也不是？”

吴亮勋不敢当面反驳，尽管心中不服，只得道︰“是！末将知罪！”

李振玄眼神一凛道︰“不过本将军知道你心中并不服本将军，所以本将军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三天后咱们各自率领一队小兵，比马上骑射，你若赢了，本将军就赦你无罪，若本将军赢了，你就须降职待罪，留守后方。”李振玄冷冷看向吴亮勋，等待他回答。

吴亮勋心叫厉害，李振玄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施，让吴亮勋骑虎难下，之前他一直以李振玄年轻无战功，来游说军中士兵孤立李振玄，采取不合作态度，上了战场后别听李振玄的调度才能保命。没想到，李振玄昨天来那一下，激发众士兵的斗志和保家卫国的荣誉心，搞得原来和他交好的副将李天龙和刘益吉今早竟都不太搭理他，反而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好似怕跟他有所牵连会被看不起似的。

吴亮勋怎么说都跟着杜雷大将军打过几场胜仗，一路从副尉直升到护军统领，谁不艳羡他的才干和表现？身为吴家班第一猛将，在擂台上输给菜鸟李振玄已够他呕的了，现在又被他给当众挑衅，他吴亮勋怎能龟缩不前，教众人看笑话？！

“末将领命，谢将军赦免末将之罪！”吴亮勋只得咬牙切齿，狠狠答道。

“好！”李振玄微微一笑，已是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