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张小柯走了

喜欢每个周末去湖边，和自己喜欢的人歪坐在湖畔的石阶上，光着脚丫伸进清凉的湖水里，看左脚和右脚相互踢起清脆的水花来，而我们清冽的笑声也伴着水花一起哗啦啦地盛开了。那时候我们身边所有的画面都被阳光镀上一层明亮的忧伤，在宽阔的阳光照耀下，湖面荡漾着刺眼的粼粼光影，摇摇晃晃的水波里倒映出另外一个永远长不大的世界。在那个童话般的世界里，我抬起头仰望时，湖中心的上空呈现出我最熟悉的海市蜃楼，那里有一大片盛开的蓝色花丛，还有一群跌倒在蓝色怀抱里的男孩和女孩，那感觉就像不小心咬破饱满的橙子果肉，嘴唇里汁液四溢酸溜溜得眩晕了每个孩子的记忆。我们都沉浸在湖边这场悠长的遐想里，一不留神就忘记了回家。一会太阳就落山了东面黄月牙倒悬湖面，背后车来人往来去匆匆不知道世道变换了多久了。等我一回头，身边的小柯抱着膝盖刚刚睡着，他嘴角轻轻上扬正露出幸福的清浅笑容。离我们这儿不远处，一个女孩正倚在一个男孩的肩膀上，那样清晰的画面，或许只需要一秒钟的出现，就能催眠了我们的整个青春。那些赖在湖水旁边的夜晚，夏天的晚风暖暖的，只是望着雪白的星星，我常常地反问自己，那些相似的梦是不是再也不会重现了？那些酸酸甜甜的清晰味道，那些明明灭灭的温馨颜色，都一笑而过了吗？可是我知道我自己心里的呼唤从未停止过，我也一直活在蓝月亮一束一束骄傲盛开的梦境里，我想有一天等你们都睡着了，我会掐一朵蓝月亮搁在你们的窗台，愿我们的梦想都浸染上蓝月亮的清香。

又是周末来了，唐婉说我有时间的话去找她，我就给唐婉说我要去找何慧啦。唐婉笑笑说好啊，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去北湖。我冲她挥挥手说好的。等我见到何慧的时候，何慧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苏佳艺，我想给你说件事，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何慧你骗我，以前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我刚找的男朋友，他叫马越，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放弃吧。

何慧，不是的，何慧，你不喜欢他的，是吧？

何慧就笑我，你怎么知道？我们很好，你怎么这么说我们？

我说，何慧，你们真的不合适。

马越那时候就在我们身边，他就气势汹汹吼我，苏佳艺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合适你们就合适了，你横刀夺爱是不是。

我大声反驳他，我说，这是你横刀夺爱！我说着就想拉何慧的手离开这里，谁知道我听见马越吼我站住。

我刚回过头，就清楚地看见一个拳头迎面打在我左脸上。那一拳把我打得大脑一瞬间空白，眼泪哗一下就都涌了下来。我捂着左脸颊，这一拳也让我冷静了下来。那一瞬间不知怎么我就想起高二时候和张小柯一起挨打时的那一拳，没想到这两拳竟然打的是一个地方。不过这一拳真把我打醒了。我抬起头，我看见那时候的何慧满脸都是泪水拉着马越使劲就是一耳光，那一巴掌格外响。然后我就听见何慧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喊，马越，你干什么啊！

马越憋红了脸瞪着何慧，嘴唇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没说，甩开何慧的胳膊就走了。

我看着马越离去的身影，身后站着的何慧哭得跟泪人似的，我说何慧你别哭，别哭了，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说着我转过身就想走，何慧却跟过来拉住我胳膊。何慧哭着说话，我听着何慧带着哭泣的嗓音，不知怎么觉得特好听。何慧说，苏佳艺，对不起。

我说何慧，我知道了，我不强求你，我尊重你的选择。我装着很潇洒地笑笑，可是我再一次转过身的时候久违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我知道我离开的时候何慧一定就站在我身后望着我，可是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青春的流逝中最让人悲伤的不是岁月的无情，不是它轻易地带走我们的快乐却不跟我们解释，而是当青春已经走过，岁月并没有带走那曾经的快乐遗留的底色，是什么最让我们难忘，不是被拒绝的痛苦和难堪，而是明明知道彼此深深地喜欢着，却依然执着的选择扭头走开。盛开在那明媚的岁月的里花朵，注定要在风雨如晦的秋日，结出那不是我们怀着美好的祈愿所播种下的果实。带着遗憾走向属于我们并不完美的人生，可能是我们所注定的命运。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湖边，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唐婉和小柯来了。唐婉坐我身边却什么也不问我，只是关心地摸着我脸上淤青的地方还痛不痛，用不用去医务室？

我说不用了唐婉，没事，没事。看着唐婉关心的表情，我忽然发现这两年来一直都有一个唐婉在我身边。唐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我们像好兄弟一样打打闹闹，一起大声唱歌大声尖叫，那样的日子却悄悄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也要分开，可是我却不敢想象，我宁愿暂时活在短暂的幸福中，就像现在一样。坐在我身边的唐婉，正抬起头十指交叉搂着膝盖好像在沉思一些事情，我刚想给他们解释什么，唐婉却说了，苏佳艺，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张小柯那时候就站在我身后，他看着唐婉的背影说，苏佳艺，你身边一直有一个唐婉，你难道真的就没有发现？

我就笑话小柯，不会吧，我一直都不觉得。

小柯就说，你个猪，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何慧！

我使劲笑笑，我说什么何慧？我还知道你！

张小柯就捶了我一下，告诉我，我爹说准备让我去浙江上学去，他说好像认识那儿一个学校的校长，可以给安排一下，但必须现在过去。

我看着张小柯，我说大哥，马上就高考了诶，你还走？

张小柯就冷冷地开始笑，嘿嘿，造化弄人啊！

张小柯时是我们班有名的孝子，对他爹言听计从，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知道或许小柯是不情愿离开的，小柯来给我们告别的时候还是冷冷地笑，然后他一直说这就是造化弄人。也许该离开的终究要离开不管我们是怎样的不情愿，但是我们都必须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向生命致敬，没有生命的慷慨，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说着曾经的美丽从此不再回来，可能这就是生命的轮回的美丽，我们都像是被如风的生命推着向前的沙粒，前方的未知注定我们不能手牵着手走过生命里的每一个岔路口，今日的分离可能注定我们会分落天涯，但是没有今日分离的勇气，又怎么能得到明日相聚的欣喜。兄弟，不知那远方的世界是一个怎样？还会有属于我们的蓝月亮吗，还有有人陪你喝酒直到天亮吗，兄弟，远方的路没有我们的陪伴你会还像这样坚强吗，我不知道，我留不住你的脚步，也许无论是怎样的亲密无间都会有离别的时刻，就像刘关张即使合力打下一方天下都不能留住分离的脚步，我和你也注定会分离，我不知道要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