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走，从后门，一直走，不要回头。”肖与仁说着，把妻子和女儿从后门推了出去。

“与仁——”

“快走！”

阿柔虽然对丈夫心有满腔不舍，但想起女儿，也只得狠狠心，拉起肖冰，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下来，周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妈妈，我，我实在是跑不动。”跑了一段路后，肖冰已经受不了了。

阿柔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可以发现她们了，便，说道：“好问好的，咱们到草丛里躲起来。”

肖冰点了点头，和母亲一起钻进草丛，前方没有了一点亮光，阿柔心中满是绝望，肖冰似乎感觉到母亲的难过，她把母亲的手握在掌心，安慰，说道：“妈妈不哭，冰儿在呢。”

阿柔一愣，随即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天空露白，母女二人就站起身向城门走去。阿柔戴了一个黄色的草帽，帽子很大，把她的脸全部挡住。至于肖冰，并没有了刻意装扮，一个孩子而已，应该不会有人注意的。

城门口果然有搜查的，似乎是一个也不肯放过，阿柔定了定神，拉着肖冰，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去。

“站住。”

到底还是没有了躲过，两个人也只得停下。

“干什么去？”一个没有了一丝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一个警察。

“出城看亲戚。”阿柔平静的地回答道。

“看亲戚？不知道现在全城戒严吗？把帽子摘下来。”

阿柔没有动。

“快点。”

阿柔没有了办法，磨磨蹭蹭地开始取帽子。突然间一个满脸大胡的彪形大汉一把拽住她的手，粗鲁地吼，说道：“臭娘们，动作那么慢，害老子等了一晚上。”接着一股熏天臭气扑鼻而来。

过路人都是马上捂住了鼻子。

两个警察，一手捂鼻子，一手扇风，说道：“快快快，把你老婆孩子带走，臭死了。”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大汉一面赔笑，一面拉着阿柔母女跑出了城。

三个人在一个异常荒芜的地方停了下来。“好险啊！”彪形大汉唏嘘道。

“谢谢这位壮士相救。”阿柔感激道：“敢问壮士姓名……”

那人取下满脸的胡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说道：“嫂子，是我。”

“陈子凯？”

“陈叔叔。”肖冰一下子扑到陈子凯身边，哭道：“爸爸，爸爸被抓了。”

陈子凯一听，马上皱了眉头，说道：“怎么回事？”

阿柔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好象是出了内奸，好多潜伏人员都暴露了。与仁和罗大哥冒着生命危险才得以通知我们出来，可是他们却被抓了。”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果然出事情了。”陈子凯握紧了拳头。

“你不知道？”

“我半个月前到上海参加了一个地下党秘密会议，三天前才回来。发现门口加强了警备，害怕出事，就一直没敢进去。今天实在是坐不住了，化装成这样子，准备进去探探，就看见你们…嫂子，刚才对不住了。”陈子凯略带愧疚地说。

阿柔不以为意，说道：“哪里的话，要不是你机灵，我们也许根本就出不来了。”

“嫂子日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罗大哥让我们去四川乡下他们老家，可是我又认不得路……”阿柔为难道。

陈子凯颌首，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兵荒马乱，乡下也不太平；何况到处都在打仗，人们都是四处逃难，你们到了那里也不见得能找得到她们，人生地不熟的，反而不够安全。”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陈子凯沉思一会儿，说道：“因为革命形式需要，我被要求安排在上海进行地下工作，这次回来主要就是通知大家，做好交替工作，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了这个必要。嫂子如果信得过我，就跟我去上海吧，那里同志多，而且目前是比较安全的。”

阿柔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们跟你走。”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重新回到城里，希望能买到今天的火车票。”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