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34年，南京城郊的一排连体平房——

残阳的余辉洒落了平静的狭窄的小大街上，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马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的贫苦人，这个时候基本都回到家里吃饭去了。一个身穿白色布衣旗袍的女人从自家屋檐下走了出来，四处焦急张望，仰着脖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终于失望了，退回了身子，皱了皱眉，还是不甘心就此回去。

临家大婶走到了她身边，问道：“肖先生还没回来吗？”

“是呀！”女人脸上显出不安的神情，说道：“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怎么今天……”

“你也别担心，”临家大婶安慰道：“或许先生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你不用太着急。”

“希望如此吧。”女人虽然这样子说着，可心里仍然忐忑，说道：“对了，我要回去做饭了，冰儿要饿了，但愿他早点回来吧。”

“恩恩。”临家大婶点了点头。

女人神色恍惚地回到家里，坐在丈夫的书桌旁，盯着油灯，愣愣地出神。

“妈妈，爸爸还没回来呀？”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姑娘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母亲。

女人回过神，看着女儿，微笑着说道：“还没呢，快了。”

“哦。妈，我饿。”

“好问好的，我这就去做饭。”女人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女人一边在盆里洗着青菜，一边透过厨房里的窗户向外面张望。

“阿柔，阿柔。”熟悉而急促的声音让她既欣喜又不安。

她急忙走出去为丈夫把房门打开，轻声责备，说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丈夫肖与仁并并没有马上回答妻子的话，而且是回头冲外面喊，说道：“快进来。”

“谁？”阿柔不解地问。

说话间，来人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风衣裹住了全身，帽檐将脸全部遮住，看不出模样。

阿柔有一些害怕，说道：“你是谁？”

来人摘下礼貌，抬起头，轻声，说道：“弟妹，是我。”

“罗大哥？”阿柔吃惊地喊道，然后警惕地探头看向门外，确定周围没有了可疑之人，才放心地缩回头，关上房门，仔细插好门闩，一脸凝重地看着二人，说道：“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吗？”

“危机时刻，我们别无选择。”肖与仁严肃的地说道。

“怎么了？”阿柔问。

“我们的身份极有可能已经暴露。”罗风行补充道。

“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间暴露了呢？在这里已经3年了，怎么会……”

“我们也不知道，我怀疑是出了内奸，把我们所有人出卖了。”肖与仁恨恨地说。

阿柔一听这话就慌了，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逃吗？”

“当然了要逃，这也是我和风行来到这里的目的。”肖与仁向同伴点了点头，罗风行开始收拾屋子里的东西。肖与仁继续对妻子，说道：“等会你带着冰儿趁着夜黑赶紧出城，天亮就来不及了。”

“那么你们呢？”阿柔担心地看着丈夫。

“我们肯定是跑不出去了，”肖与仁无奈地，说道：“宪兵队的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同志，我们不能丢下这些朋友。反正他们只是怀疑，没有了足够的证据，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最后一句，肖与仁自己听起来居然都是那么没底气，但是为了安慰妻子，他只能这么说。

“东西收拾好了，弟妹快走吧。”罗风行催促道。

女儿肖冰这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见父亲，一脸惊喜，说道：“爸爸，你可回来了，妈妈快着急死了。”

肖与仁走到了女儿跟前，弯腰把她抱在怀中，温柔在她耳边低语，说道：“如果哪天爸爸不在，你可要好好照顾妈妈。”

“爸爸，你……”肖冰疑惑地看着父亲。

“嘘——”罗风行突然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其余三个人都停止了说话。罗风行走到了窗前掀开帘子一角向外看，一会儿才回过头，说道：“有脚步声，人应该不多，但还没看见人影。”

肖与仁放下女儿，冲妻子急，说道：“快走吧，没时间了。”

“我们去哪儿啊？”阿柔问道。

“去四川乡下，眉心和我妈都在那儿。”罗风行想到自己的妻子和母亲，说道：“你去了以后就告诉她们我已经……”罗风行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风声过去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找到上级，说明这里的情况，不过现在安全第一。”

“我明白。”阿柔点了点头。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