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日出往事

第二日天色还尚早，五个人就已经到了离大宅子不远处的一处山脚下。虽说这山不算高，但是缠绕在山顶的烟雾却让这一切有了些人间仙境的意味。

“如果我们赶早上去，或许还能看到日出。”柳乐乐对着四人说道，语气之中有掩饰不了的兴奋感。

“既然你这么熟悉路线的话，不如你来探路吧？”万星扬说道。

“为什么？”柳乐乐不满的回答道。

“因为你最合适啊，你看看我们几个。”说罢，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和宁要白，还有旁边的赵天铭，蒋若仙，意思很清楚了：我们都是一对一对的，你不能太冷酷太无情太无理取闹的把我们几个给拆开来，但总的有人带路吧，那么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你了。

柳乐乐瞬间被打败了，悲愤之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咬紧牙关往前走去。心理默念了把秀恩爱的都得死这句话背诵了上百遍。

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无非就是自己没有男人，有了男人就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对一个男人的渴望，柳乐乐越发的强烈起来。

山路并不好走，这里少有人来，就算是曾有的小路如今也杂草丛生树枝密集，柳乐乐头上顶着一盏探照灯，手里拄着一根用来探路的树枝，再加上今日朴素的穿着打扮，活像个山野农夫。

后面几人虽说是跟着柳乐乐一路走着，但是湿滑松软的土地还是让人小心翼翼，只恐在这山间摔倒。

万星扬和宁要白落在最后，手牵着手，走得不紧不慢，时不时还在耳朵私语一番。

“小白，你看过日出吗？”

“嗯，江上日出。”

宁要白突然回想起自己12岁时住在江边的情景，那样美的江水吹来朵朵浪花，渔歌飘扬在水面上，早一点起来，抬眼便可以看到太阳正从江水的另一边慢慢的升起来，顿时这个天地都像是笼罩在这片日光之中。

“你在想什么？”万星扬伸出手在宁要白眼前晃了晃，“是什么好事情？”

“没什么，”宁要白摇摇头笑了笑，“你说今天我们能看到日出吗？”

万星扬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四点一刻，如果我们能在五十分钟之内爬到顶峰，应该能看到日出的。”

“是时候要加速了么？”宁要白说罢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鞋带重新绑住，然后又给万星扬松垮垮的鞋子也给绑紧了。

万星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宁要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他呆呆的看着宁要白，“小白，你。”

宁要白反倒并未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搞好之后轻松地站起来往前走。

“小白。”

“万星扬，我想跟你一起看日出。”

她回过头冲着仍呆在原地的万星扬如沐春风的说道。

在半山腰的时候，两个人跟上了前面的队伍，柳乐乐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

“等等等等，你们让我休息一下，我，我实在是累死了。”

“那换我来吧。”一旁的赵天铭突然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回过头看了看蒋若仙。

蒋若仙笑道：“跟着长老有肉吃。”

赵天铭点点头，接过柳乐乐的灯和树枝，往山顶走去。

蒋若仙默契的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的为他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两个人并未有什么交流，但是却浑然天成的有一种这就是天生一对的感觉。

柳乐乐看着赵天铭和蒋若仙，突然神神秘秘在宁要白耳边说道：“美眉，我觉得他俩好不正常。”

“嗯？”

“你不觉得吗？”柳乐乐压低了声音，“我感觉他们不像情侣。”

“像是夫妻对吗？”万星扬突然接话道，他看了看前面的那对，“很合适。”

“诶，万星扬，你跟那个赵天铭算是发小吧，怎么以前没见你提过他啊。”柳乐乐疑问道。

“为什么要提？”万星扬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暗了些，“你难道喜欢别人调戏你？”

“我喜欢啊。”柳乐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调戏两个字让气氛变得幽怨了很多，然后从远方传来一个飘渺的呼喊，“扬仔，你快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弹吗？万星扬不再说话，心里却在哗啦啦啦的下着雪流着泪。

幸运的是，等到了山顶正巧太阳正慢慢的升上来。

万星扬握着宁要白的手在一片草地上坐下来，他们脚下就是山崖，此刻太阳好像离他们很近很近，近到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能感受到日光的温暖。

看着太阳一点点的升到天空中，宁要白忍不住闭上双眼，好让自己的灵魂也能够得到这样的沐浴。

嘴唇上突然一阵凉意划过，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愿在回到现实之前，这样的美梦不会醒来。

万星扬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这点小动作刚做完，脸上就不由自主的红起一片，然后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正襟危坐着，怕是宁要白会知晓这些。

斜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她，发现她还是闭着双眼，心里的石头顿时就放下了，脸上又重新绽放出笑容。

万星扬突然觉得现在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戏一样，没有遇见宁要白以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然后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小学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女孩子是蒋若仙。

这在正常不过了，蒋若仙在整个学校里都是出了名的人物。学习成绩好，长得漂亮又可爱，老师喜欢，家长喜欢，同年级的喜欢，不同年级的也喜欢。

万星扬十岁的时候，他最好的朋友赵天铭突然跑到他的位置上神秘兮兮的说道：“万星扬，我好像陷入爱河了。”

说完这话，赵天铭像是供认出什么国家机密一般，立刻捂住了万星扬的嘴巴，“嘘，你别跟别人说，好朋友之间要相互保守秘密的。”

万星扬被捂住嘴巴只好点点头，赵天铭这才放心的松开手。

哪知道手刚刚离开万星扬的嘴巴，万星扬就跑得老远，一路狂奔一路呼喊，“赵天铭谈恋爱了，赵天铭谈恋爱了。”

这一喊不要紧，赵天铭扭头就追，追到了就开始揍，奈何身材有些矮小，占不了上风。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还在地上扭动的人双双被拉去办公室里罚站写检讨。

“都是你的错。”赵天铭双手交叉靠在墙上，还顺势踩了踩一旁的万星扬的脚。

“你又打不过我。”万星扬不服气的又踩了回去。

一来二往动静大了些，惹得那边的老师甩出一句，“再闹你们两个就不要回家了。”

这话让两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嘴上仍然不停地互相斗着。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传来一句甜美的女声“老师，作业都收好了。”

“好，谢谢你了，蒋若仙。”之前还有些凶神恶煞的女老师立刻换上另外一副表情，说不出的可爱可亲。

那是万星扬第一次见到蒋若仙的情景，扎着一个乌黑的马尾辫，别着一朵蝴蝶花夹子，白色的裙子看不出一点儿的污渍，更不能阻挡的是那一张漂亮又可爱的脸蛋。

“啊。”万星扬看了半天，最后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

“这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是不是很棒啊。”赵天铭哼了一声，冲着万星扬说道。

“我快神魂颠倒了。”万星扬说道。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神魂颠倒四个字怎么写的，只知道电视剧里常常这样说。

“万星扬，你有喜欢的人吗？”赵天铭问道。

“有啊。”

“是谁？”赵天铭把耳朵凑近了过去。

“蒋若仙。”

这就是一个少年的第一次春天。那个时候万星扬还不懂什么才算是喜欢，只知道大家都喜欢蒋若仙，那我也去喜欢蒋若仙好了，何况蒋若仙真的不错。

赵天铭十分大气的拍了拍万星扬的肩膀，“那我们就去把她抢过来，做我们两个的老婆，你说怎么样？”

“好啊好啊。”

两个少年人花了一个星期天下午的时间，没有踢足球没有玩赛车也不看动画片，完成了一封一百字的情书。

没有任何经验的两人只好从语文课本里东抄一点西弄一点，遇上不会写的字还顺便查了查新华字典。

什么内容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只知道最好一段是这么说的。

“蒋若仙，如果你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我们会保护你，不让高年级的人欺负你，会给你买冰棒，买汽水，还有你喜欢的大娃娃，但是你要把作业给我们抄。我爱你。”

信写好之后，划拳决定出万星扬奉命把这东西夹着一块水果糖给蒋若仙送过去。

第二天下了第一节课，赵天铭和万星扬像做贼似得跑出教室，来到蒋若仙的教室门口站着。

环顾一周之后发现教室里并没有她人，只好在门口守着，突然赵天铭中了邪一样跑开了，万星扬刚想过去追他却发现迎面走来的就是蒋若仙和一群女孩子。

虎头虎脑的万星扬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去，霸气十足的冲蒋若仙说道：“这个是给你的，你收好了，考虑好了就来找我。”

没等蒋若仙说什么，万星扬风一般的离开了。他追上赵天铭，一拳打上逃跑的人的胸口上。

“赵天铭，你这个胆小鬼。”

“我，我我是要去尿尿，谁说我是胆小鬼了。”赵天铭紧张的极力解释道。

“厕所不是在走廊那边吗？你跑这里来干嘛，你这个胆小鬼。”万星扬仗着自己比赵天铭高上半个头的身高，一副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的模样。

“我才不是胆小鬼。”赵天铭一把把万星扬给推开来，自己则快步走到教室里坐下。

下课铃声一响起，两个人背起书包往校门外走去。

“万星扬，你说蒋若仙会答应我们吗？”

万星扬嘴巴里塞着一大块牛肉干，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怎么知道。”

正说到蒋若仙的时候，她正从学校走出来，白色的裙子纤尘不染，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在人群中显得十分耀眼。

她走到门口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小车旁边，突然转过头往万星扬和赵天铭这边看了看，万星扬嘴巴里的牛肉干还没有吞下去，被这样一看，东西边卡在了喉咙里。

赵天铭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紧张的躲到了万星扬身后。

蒋若仙似乎是看到了这两个人的窘态，抿嘴笑了笑，随后转身进到小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