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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句联
张文端公集《论》、《孟》作一联云:“约失之鲜矣,诚乐莫大焉。”实于身心有益。近时陆璞堂前辈,任考功日,有联云:“我有好爵,子宜高官。”张萼楼观察在京候试日有联云:“佛言不可说,不可说;子曰如之何,如之何。”言皋云书室联云:“多识前代之载,不读非圣之书。”则皆才人所宜尔也。诸城师为韩城师集一联云:“即今民风尽熙,当令元气常调和。”大臣之言,迥出寻常万万矣。
年羹尧
年羹尧七八岁时,随父遐龄湖北巡抚之任。一日父出,大风,江中浪涌如山。羹尧欲泛舟游黄鹤楼,家人百方拦阻,羹尧不听,乃驾舟破浪而行。倾侧颠簸,几于溺者屡矣。比游黄鹤楼,顾盼自雄。日暮风益猛,命解维渡江,众不敢忤其意,复冒险而回。人怪而问之,曰:“吾年方幼,正当力学之时,若吾后福无穷,遇险必济;否则葬于江鱼之腹,亦了此一生。”髫龀之时,已如此桀骜,是以大功虽立,终以跋扈伏诛也。
刑部
谚曰:“刑部四无。”谓门无匾,堂无点,官无钱,吏无脸也。
王露
乾隆间,林爽文台湾壮大甲附之,围诸罗城。日久军饷断绝,文报不通。总柴大纪遣人伪作乞丐装,中藏血书,乞粮于将军常青。台湾县知县王露曰:“流寇满地,恐中途为所劫,请先遣其赝者,如得达,即以真继之。”遂装砖砾十军,封缄甚固,又用牛车若干辆装草柴,上加糠秕,覆以芦席。时有二人立门外遥觇,门役疑为奸细,执送王露。王露问之,二人曰:“吾等皆诸罗人民,因城中粮尽,故遣来探听。”王露乃伪叱门役曰:“汝何故妄执良民?”因呼二人至后堂谕之曰:“诸罗绝粮久,余稔知之,独路梗,解送不易,奈何?今将先送伪物,贼劫去过二三日,然后再送真物。请速归语城中,努力固守,无以乏食为忧。”二人叩谢而去。次日黎明,拨老弱役二名,谕之曰:“尔等先以伪银米试之,途中倘遇贼劫去,当重责,若能解到,则有厚赏。”二人唯唯去。至中途,贼千余人立高阜,望之大笑,不阻亦不追。夫役疾驱而抵诸罗城,验封开视,则皆真银米也。夫役共讶之,不解其故。盖王露于中途潜易之,诸罗既得粮,分与兵民,守御益力。
胡某
杭人胡某,富埒封君,为近今数十年所罕见。而荒淫奢侈,亦迥非寻常所有。后卒以是致败。兹就平日所闻者诠次于后,亦足资鉴戒矣。
胡有财神之目。相传胡幼时,作徒于某店,夜卧柜台上。半夜忽闻有人声,急呼众起,果得一贼,已僵矣,久之始醒。众询其故,则叩头言贫不得自存,故逾垣入,冀有所获。不意甫入门,即见一金面神,卧于桌上,遂不觉惊骇欲绝。众扶而释之,咸窃窃奇胡。胡后为某钱店司会计。有某中丞者,时有某官候补于浙,落拓不得志。一日诣其店告贷,众慢不为礼。胡独殷勤备至,且假以私财。某感之,誓有以报。迨后弘独封疆,开府浙江,即下檄各县曰:“凡解粮饷者,必由胡某汇兑,否则不纳。”众微知其故,于是钱粮上兑,无不托诸胡,胡遂以是致富。
左文襄收复杭城时,胡亦由上海回杭。或有以蜚语上闻者,左怒。胡进谒,即盛气相待,且言将即日参奏。次日胡忽进米十数舟于左,并具禀言匪围杭城之际,某实领官款若干万两,往上海办米。迨运回杭,则城已失陷,无可交代。又不能听其霉变,故只得运回上海变卖。今闻王师大捷,仍以所领银购米回杭,以便销差,非有他故也。时东南数省,当沦陷后,赤地千里,左方以缺饷为虑。得胡禀,大喜过望,乃更倾心待胡。凡善后诸事,悉以委之,胡由是愈富。
左文襄西征时,苦军饷无所出,乃令胡为贷于某银行,以七厘行息。左藉此得率军出关,故不以利重为嫌。其实此款仍由银行刷印股票,贷诸华人,以四厘行息,三厘则银行与胡各分其半也。忆某年银行之执事人回国,香港诸西人公饯之,酒半酣,座中忽一人起而问曰:“诸君今日饯某,为公事乎?为私情乎?”众曰:“自然是为公事。”其人徐言曰:“彼为左大人经理借款,曾告我四厘行息,我昨获见其合同底稿,乃是七厘行息何也?”执事人色沮,噤不敢答,众亦失色而散。
胡姬妾极多,于所居之室,作数长弄,诸妾以次处其中,各占一室,如永巷然。胡不甚省其名,每夕由侍婢以银盘进,盘储牙牌无数,胡随手拈得一牌,婢即按牌后所镌之姓名,呼入侍寝,每夕率以为常。
胡酷好女色,每微服游行街市,见有姿色美丽者,即令门客访其居址姓氏,向之关说。除身价任索不计外,并充与其父或夫或兄弟之美馆。于是凡妇女之无志节者,男子之谌渍撸无不惟命是听。而其市肆店号所用之伙友,大半恃有内宠,干没诓骗,无所不至,遂至于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