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偃王志

第2章

世系第二

昔周之王也,立小史之官,是定世系,以辩昭穆。秦并天下,焚弃典籍,公侯子孙,失其本系。汉兴,得《世本》,叙黄帝以来祖世所出。逮汉而有官谱。晋继之作,是有挚虞《族姓昭穆记》。宋、齐之间,谱谍滋广,掌于官府。其后乃竞行奸货,以新易故。易贱而贵,易浊而清。沈约以奏梁武,梁武乃诏儒臣甄别而改定之,是有王僧儒《百家谱》。今皆亡灭,莫可考究。

偃王子孙,散处四方。西汉之季,其裔元泊避王氏之难,是卜居会稽之太末。会稽太末,为今衢州龙游。元泊二十七世孙曰行周,在唐僖、昭之间,是迁今台州天台。宋室南渡,其十七世孙应汉,是始迁鄞。是载其家乘以至是,为北宋《徐氏谱》,以传至今。周秦源流,悉具于牒,荒远渺忽,敢以征信。

《百家谱》着录于隋唐之史,亡于赵宋。而幸徐氏之《表》,具见他说。用相比较,大略不异。乃其似续更详乎我。自偃王上溯,以至始封,夏商之代,无有阙失。夫宗祖遗牒,尚疑周秦,况溯权舆,能无惑哉!今弗敢从,亦弗敢弃,是用图系厥世,迄乎先秦,以存五代之久。

右自偃王至谘,凡二十九世,三十有二人,悉本北宋《徐氏谱》,而附王氏《百家谱》于下方,明其同异,亦颇辨其得失。《唐?表》所云,时复错见;其详则具北宋《徐氏谱》疏证,兹不复赘云。

地理第三

徐国地方五百里,是在今为江苏之徐州,安徽之凤阳,与其泗州。

泗州之北八十里,有古徐城焉。

淮水在其南。

其东南有涞水。

济水迳其北。

其西北有徐陂,历涧之水出焉,而东南流,注于淮。

其北三十二里,则徐君葬焉。是有延陵季子挂剑之台。

淮水西流,濠水自南来注之,是其地为凤阳。其东四里是钟离之故城。钟离,徐所封也。

淮水在其北。

濠水是绕其西南,东而北流入于淮。

钟离在徐城西南,其后为楚有,又其后吴取之。

徐城西北则有取虑之城,是在今徐州睢宁之西。

乌慈水自西来,迳城南又绕其东而北流注于睢水。

睢水在其北,是东流以会泗入于淮。

其东为蒲随,是有蒲如之陂。是地也,徐、齐、郯、莒之所盟也。

又东为娄林,蒲隧在其西,徐城在其西南,是有娄亭,楚人伐徐,于此战之。

徐城之北,是为徐山。是山也,偃王逃战之所栖也。徐人相与群居,是有石室,以祠先王。

徐国南至于淮水,绝淮而西南至于濠水,东北至于泗水,北至于泗水之北,西北至于徐州,淮夷之所错也,徐戎之所接也。后世是以二而一之,而莫知其误。

徐之始亡,偃王北走徐山,后乃至越之甬东。越在今为浙江,甬东,在今定海厅。

定海之东四十里曰翁山,其上多仙人不死之药,大海环之。

偃王之所避地也,是有故城之基。

在宋乾道,耕氓获铜鼎于山下。其旁有耳,其底无足,而有墨,其量容斗。

徐之后亡楚,是城夷以处徐君章禹,是有城父故城,是在今安徽颍州之亳州东南七十里。

氵过水出其北。

夏肥水迳其南,是与氵过水分道,东南流而入于淮。

翁山,偃王之所避地也,居人附益之,以为古迹。

战洋在其阴。

凡定海之东,自金旗以至鼓吹,都五山四十里,皆附于偃王。

会稽之翁洲。

龙游之筑溪。

江山之押衙。

太平之古城。

好事者为之也,盖其余小者甚众,不足记云。

徐地图(略)

冢庙第四

由定海航海而西南,是为宁波之鄞,其东南四十有五里,有隐学之山,是实维偃王之墓。

一曰是其初尝居之。

唐代宗之季,王孙浩是来明州,是拓前规,以修王墓。

王之子孙以先王之墓在越,多家于越,是立庙以祀先王,浙是以多王庙。

在杭于潜之西十五里有庙,其南三十里又有之。

杭之东县曰海宁,其西十七里又有之。

嘉兴之秀水有庙,在其县西北,其西新城镇有庙,其北思贤乡又有之。

宁波隐学之山,王葬其所,是有隐学之院。

定海翁山,是偃王所居也,遗城在焉,有庙。

又其一在鼓吹之山。

衢州之龙游,徐为大姓,徐庙是甲于浙中。其南四十里有徐山,一峰卓其东,其下有溪,溪外为庙,庙曰仁惠。

昔唐开元,王孙来官斯土,修而碑之。元和之代,王孙放,是继迹重作,是有韩愈氏之碑。

在宋绍定中,袁甫守衢州,作而新之,请封于朝,是有锡命,封王为灵惠兹仁圣济英烈王,及其夫人曰协济夫人,记而碑之。

爰逮明室,相继改作。其祠礼,县令以正月二十日,用特。《龙游祠祀志》曰:元至正间,毁于火。入明,重建。嘉靖中,毁。隆庆六年,知县涂杰重建。其祀典,县官岁以正月二十日,用特牲。

其东三十五里,则有龙泉之庙。

东华、湖镇、沐尘、锦溪各有支庙,暨其乡隅,亦各有支庙。《龙游祠祀志》曰:东华、湖镇、沐尘、锦溪并有祠,与灵山相埒,它则诸乡禹阝并有之。土人供伏腊,咸于是。

正月二十日,衢人谓是日也王生,是饰羽旄钟鼓之盛,舆其杜神,以登东华之山,以为王寿。

凡在龙游五百有余庙。

自龙游而西南为郡,又西南则有江山之县。县东二十里为渐山,有庙。是其旁有三泉焉,旱则祷之。

其在台之太平,则庙于古城之东,是在其县西北三十有五里。

在寿昌县东长岭有行祠,县西六都有庙,曰大同。

立于无锡者,在其县南二十五里,近庙之山曰庙山。

他如徐杜奥之二庙,江山县之十余庙,龙游县之别庙,及在僻处者尤多,不可尽考。

论说第五

第一,论《路史》说若木君费之妄

《史纪》载舜命益之词曰:“咨尔费”,是以费为伯益之名矣。《竹书纪年》称:“费侯伯益”,是以费为伯益之国矣。两说相歧,莫能定一。罗氏哓哓辨伯益、伯翳为二人,今曰伯翳封费,据《竹书》乎,则合益、翳为一,显与己说矛盾。不据《竹书》乎,则罗氏生赵宋之世,去唐虞远之又远,安从知之然此犹依违之说,不足深诘。而伯益之子若木,则凡在《路史》以前诸书,若《百家谱》、《广韵》、《姓纂》、《唐书》之属,靡不云封徐者,而罗氏忽自立一说,曰若木事夏,袭翳之封,谁告之则必有执《史记》以相难者。《史》曰: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又曰若木玄孙曰费昌。是盖罗氏之所本,夫《史》固以费为名者也,罗氏方以为国,何得反据《史记》且由《史》说观之,费为国名,将无鸟俗亦国名耶实费氏者,是言费氏之所自出,非若木即费氏也。正如楚国芈姓,史明载为周成王封熊绎之日,而《帝系》及《世本》叙陆终之子季连曰”是为芈姓,亦是言芈姓所自出耳。或曰费昌、费仲,若木支子之后,所谓以王父字氏者;或曰即是徐国之君,徐为国名而费为君号,若楚为国名而熊为君号者然;或曰益封费,益子若木封徐,而益他子有袭费封者,费昌、费仲其后也。然年代荒远,不可周知,费之果为国名为人名费昌、费仲果为徐国君为费国君或非国君而为氏费之人皆莫能决,而若木袭费封,则断断乎为罗氏之臆说而无疑也。又按《墨子》云:夏后开使蜚廉折金于山。或谓蜚廉即大廉,蜚与费通,据此则即从《竹书》,以费为国,其嗣君亦当是大廉,安得漫无考索,而以若木为费君耶!

第二,论《路史》说夏王封调于徐之妄

若木封徐之说,虽始见于齐、梁以后书,然记载之笔,众口同声,则必有所由本。特书缺有间,无从知其原始耳。今罗氏既辟众说,以若木为费国继统之君,然则安从而有徐国乎于是特地为徐造始封之君曰调,造始封之爵曰伯,造始封之时曰夏,大书特书之曰:“其立于淮者为嬴氏。”按其文义,似所谓调,乃若木之后也者,又似非若木之后也者,又似嬴氏是始于调也者,遁辞游说,真可谓离奇而恍惚矣。而世之妄人为徐氏谱者,遂私造世系,于夏初则大书调名,以为始封之祖。故余每阅徐氏谱,凡有调名者,即弃去弗览。童时作《月湖徐氏家乘》,即已疑之,然不敢辟之,以为泌既作书,岂敢白日梦呓,创立名号因故附载其说于下,乃积十余年而此疑始豁然解也。《水经徐县注》曰:《地理志》曰:临淮郡,汉武帝元狩五年置,治徐县。王莽更之曰淮平,县曰徐调国也。夫但曰“徐调国”,则未知其为夏封欤商封欤周封欤确凿之曰:夏世有调,已为大妄。《地理志》非他,班固《汉书》之《地理志》也。泌既着书立说,据《水经注》为文,宜取其所引原书略考之。《地理志》曰:“临淮郡,武帝元狩六年置,莽曰淮平。又曰:县二十九,徐,故国,盈姓,至春秋时,徐子章禹为楚所灭。莽曰:徐调。”是正与改黎县为黎治,莒县、陈县为莒陵、陈陵,郢县、驺县为郢亭、驺亭之属同,一纷更可笑。若“调”为徐始封之君,则“治”与“陵”与“亭”,皆将为五国分茅之祖耶泌胡不据而改正之既考原书,复取《水经注》覆视之,则“王莽更之曰淮平”为句,“县曰徐调”为句,而“国也”二字,或误或衍,或有脱文,皆不待智而博者,始能知之,而乃略不加察,遂据讹本,自造三代典故,其卤莽若此。武英殿刻《水经注》,是改正之曰:“王莽更之曰淮平,县曰徐调,故徐国也。”注曰:近刻脱“故徐”二字。而赵氏一清校《水经注》曰《汉书?地理志》曰:徐,故国,莽曰徐调。《寰宇记》引《班志》云:故徐国也。此文“徐调”下落“故徐”字,精明详慎,真熙朝儒者之言。又按:王冰《黄帝经序》称:黄帝九子,二曰金天,封荆,三曰挈,封青。四曰青阳,封徐。夫挈者,挚之误也,金天、挚、青阳,同是一人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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