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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鹤仙晴丝牵绪乱
海绡翁曰:吴苑是其人所在,此时觉翁不在吴也,故曰“花飞人远”。莺啼序曰:“晴烟冉冉吴宫树。”玉蝴蝶曰:“羡故人还买吴航。”尾犯赠浪翁重客吴门曰:“长亭曾送客。”新雁过妆楼曰:“江寒夜枫怨落。”又是吴中事,是其人既去,由越入吴也。旗亭二句,当年邂逅,正是此时。兰情二句,对面反击,跌落下二句,思力沉透极矣。旧衫是其人所裁,“流红千浪”,复上阕之花飞。“缺月孤楼,总难留燕”,复上阕之人远,为凄断二字钩勒。“歌尘凝扇”,对上“兰情蕙盼”,人一处,物一处。“待凭信,拚分钿”,纵开,“还依不忍”,仍转故步。“笺幅偷和泪卷”,复“挑灯欲写”,疑往而复,欲断还连,是深得清真之妙者。“应梦见”,尚不曾梦见也。含思凄婉,低回无尽。
齐天乐烟波桃叶
海绡翁曰:此与莺啼序盖同一年作。彼云十载,此云十载,此云十年也。西陵,邂逅之地,提起。“断魂潮尾”,跌落。中间送客一事,留作换头点睛三句,相为起伏,最是局势精奇处。谭复堂乃谓为平起,不知此中曲折也。“古柳重攀”,今日。“轻鸥聚别”,当时。平入逆出。“陈迹危亭独倚”,歇步。“凉ざ乍起”,转身。“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空际出力。“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收合倚亭。送客者,送妾也。柳浑侍儿名琴客,故以客称妾,新雁过妆楼之宜城当时放客,风入松之旧曾送客,尾犯之长亭曾送客,皆此客字。“眼波回盼”,是将去时之客。“素骨凝冰,柔葱蘸雪”,是未去时之客。“犹忆分瓜深意”,别後始觉不祥,极幽抑怨断之致,岂其人於此时已有去志乎。“清尊未洗”,此愁酒不能消。“凉ざ”句是领下,此句是煞上。“行云”句著一“湿字”,藏行雨在内。言朝来相思,至暮无梦也。梦窗运典隐僻,如诗家之玉,“乱蛩疏雨”,所谓“漫г残泪”。
莺啼序残寒政欺病酒
海绡翁曰:第一段伤春起,却藏过伤别,留作第三段点睛。燕子画船,含无限情事,清明吴宫,是其最难忘处。第二段“十载西湖”,提起。而以第三段“水乡尚寄旅”作钩勒。“记当时、短楫桃根渡”,记字逆出,将第二段情事,尽销纳此一句中。“临分”“泪墨”,“十载西湖”,乃如此了矣。临分於别後为倒应,别後於临分为逆提。渔灯分影,於水乡为复笔,作两番钩勒,笔力最浑厚。“危亭望极,草色天涯”遥接“长波妒盼,遥山羞黛”,望字远情,叹字近况,全篇神理,只消此二字。“欢唾”是第二段之欢会,“离痕”是第三段之临分。“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应起段“游荡随风,化为轻絮”作结。通体离合变幻,一片凄迷,细绎之,正字字有脉络,然得其门者寡矣。
绛都春情黏舞线
海绡翁曰:“情黏舞线”,从题前起。“怅驻马灞桥,天寒人远”,反跌。“旋翦露痕”,入题。“移得春娇栽琼苑”,歇步。流莺以下,空际取神,开合动荡,却纯用兴体,以起後阕所赋。“梅花”以下,又遥接“移得春娇”,读之但觉满室春气。词中不外人事风景,枞耸氯敕缇埃则实处皆空。璺缇叭肴耸拢则空处皆实。此篇人事风景交炼,表里相宣,才情并美,应酬之作,难得如许精粹。
祝英台近剪红情
海绡翁曰:前阕极写人家守岁之乐,全为换头三句追摄远神。与“新腔一唱双金斗”一首,同一机杼。彼之何时,此之旧字,皆一篇精神所注。
珍珠帘蜜沉炉暖
海绡翁曰:此因闻箫鼓,而思旧人也,亦为其去姬而作。起七字千锤百炼而出之。“蜜沉”伏“愁香”,“烟袅”伏“云渺”,“麟带”,旧意。“舞箫”,今情。作两边钩勒。“恨缕情丝”,提起。“银屏别是一处”,非贵人家。垂柳腰小,亦指所思之人,与贵家按舞无涉。“绿水清明”是其最难忘处,当年邂逅,正此时也。乃彼则银屏难到,此则客枕幽单,徘徊叹息,盖为此耳。“香兰如笑”按舞之乐,而已则歌沉人去,惟有落泪。一篇神理,注此二句,题目是借他人酒杯。
浣溪沙门隔花深
海绡翁曰:“梦”字点出所见,惟夕阳归燕。“玉纤香动”,则可闻而不可见矣。是真是幻,传神阿堵,门隔花深故也。“春堕泪”为怀人,“月含羞”因隔面,义兼比兴。东风临夜,回睇夕阳,俯仰之间,已为陈迹,即一梦亦有变迁矣。“秋”字不是虚拟,有事实在,即起句之旧游也。秋去春来,又换一番世界,一“冷”字可思。此篇全从张子澄“别梦依依到谢家”一诗化出,须看其游思缥缈,缠绵往复处。
浣溪沙波面铜花
海绡翁曰:“玉人垂钓理纤钩”,是下,句倒影,非谓真有一玉人垂钓也。“纤钓”是月,“玉人”言风景之佳耳。“月明池阁”,下句醒出。甲稿解蹀躞“可怜残照西风,半妆楼上”,半妆亦谓残照西风。西子西湖,比兴常例,浅人不察,则谓觉翁晦耳。
风入松兰舟高荡
海绡翁曰:此非赋桂,乃借桂怀人也。西园送客,是一篇之眼。客者,妾也。西园,故居。邮亭,别地。既被妨,故还泊,而秋娘不可见矣,此游固未到西园。蝉声似曲,歌扇都非,“临水开窗”,故居回首,至重寻已断,则西园固可不到矣,何恨於矮桥哉。和醉应唤酒,脉络字字可寻。
探芳讯为春瘦
海绡翁曰:本是伤离,却说为春。半草探花,佳时易过,雨声如此,晴昼奈何。曰年年,则离非一日。曰半中酒,则此怀何堪。用两层逼出换头一句。以下全写相思,相思是骨。外面只见娇懒,传神阿堵,须理会此两句。
花犯小娉婷
海绡翁曰:自起句至相认,全是梦境。“昨夜”,逆入。“惊回”,反跌。极力为“送晓色”一句追逼。复以“花梦准”三字钩转作结。後片是梦非梦,纯是写神。“还又见”应上“相认”,“料唤赏”应上“送晓色。”眉目清醒,度人金针。全从赵师雄梦梅花化出,须看其离合顺逆处。
解连环暮檐凉薄
海绡翁曰:起三句兴与新雁过妆楼“风檐近、浑疑玉佩丁东”同意,盖亦思去妾而作也。暮凉,起赋。“故人”,点出。“来邈”一断,却以“夜久”承“暮凉”。“纤白”一断,却以“梦远”承“来邈”。掩帷倦入,跌进一步,复以阑承檐。笔笔断,笔笔续,须看其往复脱换处。换头六字,一篇命意所注。未秋先觉,加一倍写,钩勒浑厚。“抱素影”三句,谓旧意犹在,未忍弃捐。“翠冷”二句,谓其人已去。“绛绡暗解”,追忆相逢,“褪花坠萼”,则而今憔悴,人事风景,一气柚,觉翁长技。明月谓扇,楚山扇中之画,却暗藏高唐神女事,疑其人此时已由吴入楚也。
高阳台修竹凝妆
海绡翁曰:“浅画成图”,半壁偏安也。“山色谁题”,无与⒐者。“东风紧送”,则危急极矣。“凝妆”“驻马”,依然欢会。酒醒人老,偏念旧寒,灯前雨外,不禁伤春矣。“愁鱼”,殃及池鱼之意。“泪满平芜”,则城邑丘墟,高楼何有焉。故曰“伤春不在高楼上”,是吴词之极沉痛者。
扫花游水云共色
海绡翁曰:“水云共色”,正面空处起步。“章台春老”,侧面实处转步。“山阴夜晴”,对面宽处歇步。“遍地梨花”,复侧面空处回步,以下步步转,步步歇,往复盘旋,一步一境。换头五字,贯澈上下,通体浑融矣。
声声慢檀栾金碧
海绡翁曰:郭希道池亭,即清华池馆,是觉翁常游之地。孙无怀只以别筵暂驻,平时之多宴,固未与也。“知道”二字,为无怀设想,真是黯然销魂。“腻粉”以下,纯作痴恋语,为惜别加倍出力。学者须听弦外音。人在、凝眸、瞰妆,纯用倒卷。共惜、知道、轮他,是词中点晴。起八字殊有拙致。
杏花天幽欢一梦
海绡翁曰:“幽欢一梦成炊黍”,以下三句缴足,“楼上宫眉在否”,以上三句逼取,顺逆往来,无不如意。
青玉案新腔一唱
海绡翁曰:“疏酒”,因无翠袖故也,却用上阕人家度岁之乐,层层对照,为“何时”二字,十二分出力。
金缕歌乔木生云气
海绡翁曰:“此心与、东君同意”,能将履斋忠款道出。是时边事日亟,将无韩岳,国脉微弱,又非昔时。愎斋意主和守,而屡疏不省,卒致败亡。则所谓“後不如今今非昔,两无言、相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也。言外寄慨,学者须理会此旨。前阕沧浪起,看梅结。後阕看梅起,沧浪结。章法一丝不走。
夜游宫窗外捎溪
海绡翁曰:通章只做“梦觉新愁旧风景”一句。“见幽仙,步凌波,月边影”,是觉。“绀云欹,玉搔斜,酒初醒”,又复入梦矣。
梦芙蓉西风摇步绮
海绡翁曰:前阕全写真花。“记长是”,逆入。“当时”,平出。“自别”转“慵起”结,然後以“秋魂”起、“环佩”落,千回百折以出。“画图重展”四字,真有玉花却在御榻上之意。“惊认旧梳洗”,真有圉人太仆皆惆怅之意。“林断琼娘”,复回顾前阕,又真有榻上庭前屹相向之意。写神固不待言,难得如此笔力。
尾犯翠被落红妆
海绡翁曰:此因浪翁客吴,而思在吴之人也。在吴之人,即其去姬。“流水腻香,犹共吴越”,⒋似鹦耍言外见人之不如。“十载”二句,请其人留吴已久,有如此曲折,则蝉歌之咽,盖不为今别矣。“曾送客”,揭出。项庄舞剑,固意在沛公。“锦雁”是西湖上山,祝英台近所谓“锦雁峰”前也。下二句,谓其人去,则锦雁之泪眼,与孤城接连,惟见“平芜烟阔”耳。半镜犹冀重逢,故人但有梦见,茫茫此恨,不知已浪翁能代传否。篇中忽吴忽越,极神光离合之妙。
玉蝴蝶角断签呜
海绡翁曰:此篇脉络颇不易寻,今为细绎之。当先认定“书光”“书”字,谓得其去姬书札也。“生动”“凄凉”,全为此书。所谓“万种”,只此一事。秋气特佐人悲耳。“旧衫”二句,乃从去时追写。谓临别之泪,染此衫中,今则已成旧色,为此书提起。而“花碧”“蜂黄”,皆历历在目,所谓凄凉也。“伤”字,又提。“楚魂”应悲秋,“雁汀”“来信”,收束“书”字。以虚结实。“都忘”,反接,最奇幻,得此二字,超然遐举矣。言未得书前,往事都不记省也。“水沉”,花香。“岸锦”,叶色。旧赏,则未别前事。御沟题叶,又是定情之始。今则此情“应不到流湘”矣,盖其人已由吴入楚也。“数客路、又随淮月”,又将由楚入淮,则身益零落,固不如居吴时也,吴则觉翁常游之地,故曰“羡故人还买吴航”,二语盖皆书中所具。语语徵实,笔笔凌空,两结尤极缥缈之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