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甘馀话

第10章

为二图赋三绝句

新安黄生以《出塞》、《度岭》二图索题,为赋三绝句云:“戍楼吹角度渝关,回首孤城海气环。下马战场须痛饮,朔云飞雪十三山。”(右《出塞》)“曾询衣钵问南华,身到曹溪六祖家。今日披图犹仿佛,越王修竹佛桑花。”“荔子初红江水长,鹧鸪啼处到蛮乡。岭南耆旧凋零尽,谁与斑骓送陆郎。”(右《度岭》)

白衣去污法

《游宦纪闻》云:“白衣为油污,石膏火煅研细,搽污处,以重物压之,过夜即如初,或新石灰亦佳。”

些字考

沈存中云:楚词“些”字,即梵语“萨婆诃”三字之合也。

治偏头痛一方

取新萝卜自然汁入龙脑少许,治偏头痛奇效。左痛则仰灌右鼻孔,右痛反是,皆痛则并灌之。宋禁中方也。

论律诗

律诗贵工于发端,承接二句尤贵得势,如懒残履衡岳之石,旋转而下,此非有伯昏无人之气者不能也。如“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下即云“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下云“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古戍落黄叶,浩然离故关”,下云“高风汉阳渡,初日郢门山”。“锦瑟怨遥夜,绕弦风雨哀”,下云“孤灯闻楚角,残月下章台”。此皆转石万仞手也。

古改官制官名者三次

古来改官制、官名者有三,皆乱朝也。一王莽,二周天元,三武搿C世尽改郡、县名,尤无谓。

黑山红丝砚

唐彦猷询《砚谱》以青州黑山红丝砚为第一,且云:“资质润美,发墨久,为水所浸渍,即有膏液出焉。此石之至灵者,非他石可与较,故列之于首。”按:黑山在益都西乡颜神镇,友人赵子和(作羹)采黑山石琢砚二枚相寄,虽发墨而甚损笔,且石理粗硬,非端溪比也。彦猷所云,不知何据。昔人品果,以绿李为第一,居荔枝之上,亦此类也。

梦神告盗

江神识山谷书扇事,世传以为异。又有一事,颇类此。沈辽睿达,存中之侄,善书,舟过富池吴将军甘宁庙,遇风,遥祷于神。风止泊岸,乃作赞,手书之,留庙中。后为好事者取去,郡守梦神告之,追获而还之庙。然则兴霸亦嗜书也。

邓氏农历不传

王氏《农书》,吾乡前辈所撰,今传于世。宋时有邓御夫者,字从义,隐居不仕,作《农历》百二十卷,较《齐民要术》尤详。济守王子韶上之于朝,其书不传,济上人亦无知者,仅《墨庄漫录》载其名字,惜哉!

铁母

《名胜志》:太原府城内有巨铁,常露其顶,掘之则深入不出,曰铁母,今有镔铁祠。西樵游并州题诗云:“块尔留奇质,萧然覆古苔。气应干象纬,地已绝尘埃。知有藏锋用,无劳大冶开。风胡今已远,珍重宝刀材。”

纸织画

闽中纸织画,山水、花卉、翎毛皆工,设色亦佳,或言近日始创为之。余按《留青日札》嘉靖中没入岩嵩家赀,有刻丝、衲纱、纸织等画之名,则其来久矣。

文移之不可通者

康熙庚午,御史上疏请修本朝国史,上命士礻真为副总裁,然提调所行文移有不可通者。如各盐差、关差、例行户部转行各差,查取旧案,而必言太祖、太宗朝档案云云。当时龙飞辽左,尚未一统,安得有各直省盐关等差?屡为言之,终不易也。

刘孔和诗

刘公子节之(孔和)诗云:“少陵诗竭情,右军书趁媚。譬如今雅琴,乃是古郑卫。此语固颇高,何以处衰摩?多巧伤元化,伪古逾堪畏。强拟《皇娥》篇,剿取《岣嵝》字。不如求真至,辛澹皆可味。”旨哉言乎。

胡应麟论歌行

胡元瑞论歌行,自李、杜、高、岑、王、李而下,颇知留眼宋人,然于苏、黄妙处,尚未窥见堂奥。在嘉隆后,可称具眼。

晋女子以放诞相尚

典午人以放诞相尚,即女子亦然。王浑妻钟语浑曰:“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儿当不啻如此。”参军,浑弟沦也。然当时京陵、东海,礼法并称钟郝,殊可笑。

朱书作御书堂记

余门人朱书字绿,宿松人,攻苦力学,独为古文。癸未登第,改翰林庶吉士,未授职卒。常为余作《御书堂记》二篇,录之以存其人,今文士中,不易得也。

《御书带经堂记》。

古书契未立,天地民物之常理,灿然上下间。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备之于身,以成理万物,无经之名,而莫非经也。至孔子不得位,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而后世奉之为六经。盖措之于身则其事精,而天下法之以为治;笔之於书则其义详,而万世繇之以为学。其道一而已矣。新城王公为御史大夫时,御书“带经堂”额大字颁赐,朝士荣之。公侈君赐,既揭于所居之堂,而命(书)记之。“带经”之说,鹩诤海御史大夫砜砩倨叮常带经而。公生华胄,弱冠掇高科,历显仕四十余年矣,知遇之隆,近古未有。与夫<焦页>论募贫之士,杂身都养赁作间,勤不废经者,相去甚远。宽虽能使酷吏如张汤知乡学,雄才大略如汉武与语经学而悦,其得力于经,有大过人者。公文章衣被天下,因公而知向学者皆是也。佐佑文治,不但悦所语;而欲使天下振兴经教,以祛邪慝,又未尝不存于心,求见诸行事。然则公之于经,固将与天下法之由之,而何带之与有?于乎!经之荒亦已久矣。以宽生平力学,不过采儒术、文封禅、邀明堂,一觞而止。经之用,顾若是与?孔子之圣,摄相三月,焉不能使鲁为东周,仅与其徒退而讲遗经于洙泗之滨,传之其人而已。于宽又何责焉?方宽之为御史大夫也,委曲迁就,以从人主之好,位盛贵极。傥回思苤余,岂不曰吾今者御史大夫之尊,殆不若乡者都养赁作,得以优游一卷之书之为乐哉!公以天下万世所系赖之身,受六经之托,着书满家,望风求教于门下者,不可数计。名斯堂也,其将礼耕义种,与天下治人情之田乎?抑良农能稼而不能穑,藏之名山,待其人乎?朱子之诗曰:“面似冻梨头似雪,后生谁与属遗经?”公其念经之久荒,而与吾徒治之,则当何如也?(书)固荷之田夫也,幸得从公游,故记公堂而卒以田之说进。

《御书信古斋记》

尊彝鼎俎陶冶之器,篆籀八分隶楷行草之书,设色淡墨之画,今皆去古远甚,弥古则弥佳,而惟人心之同然,无古今一也。列子曰:“天下治乱,古犹今也;五情苦乐,古犹今也;四体安危,古犹今也。”此亦足见古今之大凡,而所言犹浅。至周子则曰:“德配天地,古之极也”。是言也其至矣乎!是故莫古于人心之同然。而夏、商、周恃之以复,汉、唐、宋、明之所不及者,恃之以兴。即举世不足道古,而此心卓乎立于天地之间,期于德与之配而后止,则区区元会运世之迹,为同为异,亦旦暮而已矣。大司寇新城王公以信古名其斋,尝上请,得御书以赐,而命(书)记之,盖亦愿学孔子意也。夫孔子以信古自居,而又尝以渐不及见史之阙文为憾。坤乾之义,夏时之等,终无改于从周。然则其于古,宜有未之尽信者。乃千百世后,可信者必曰孔子,岂非德配天地,古之极者与?公莅民而事治,敷教而文变,掌宪而纪肃,祥刑而德洽,上信于朝廷、中信于卿大夫、下信于远近来游之学者与承风之民,亦可以泽今而传后矣。而犹不自信也,以信古名其斋。夫有所宜于古,必有所戾于今。自秦以降,以秦为师,自元以降,又以元为师,未尝不称说唐虞,颂美商周。及究其行事,在上者,不但井田、封建,邈若海上神山,即元鼎、贞观、庆历诸遗事,亦谁以为可复者?在下者,不但邹鲁之道,不可再振,即濂洛关闽之学,又谁不以为迂阔而不近人情者?古道之沦胥,固其所也,然返世于古,势有甚难。若自为古人,则在我而已,公之自为古人,固天下所不疑,而深得乎人心之同然者也。吾知后之人论世,至今数十年间,屈指可信于公卿大夫,必曰新城王公。则公之信于古,与后之信于公,又何以异哉?

徐祯卿少年诗

徐昌谷少年诗所称警句,如“文章江左家家玉,烟月扬州树树花”,与唐子畏“杜曲梨花杯上雪,灞陵芳草梦中烟”伯仲之间耳,较之自定《迪功集》不啻霄壤。微空同师资之功,不能超凡入圣如此。

治痔方

新安罗医治痔方,用稀熬烧酒七斤、南荆芥穗四两、槐豆五钱,捣烂,煎沸五次,空心任意服,甚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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