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诗话

第7章

重似轻。万斛云帆一叶升。

轻似重。纷纷柳絮铺梁栋。

欧阳永叔曰:

难似易。百尺竿头呈巧技。

易似难。携手临技泣别间。

苏子由曰:

有似无。仙子乘风游太虚。

无似有。掬水分明月在手。

佛印曰:

贫似富。高帝万钱登上坐。

富似贫。韩公乞食妓家门。

米元章曰:

悲似乐。送丧之家奏鼓乐。

乐似悲。嫁女之家日日啼。

欧阳永叔又行一令,要一花草名,又要一句诗借意:

水林擒。不是水林擒。

芰荷翻雨洒鸳鸯。方是水淋禽。

东坡曰:

清消梨。不是清消梨。

夜半匆匆话别时。方是清宵离。

山谷曰:

红沙烂(即杏子)。不是红沙烂。

罗裙裂破千百片,方是红纱烂。

佛印曰:

荔枝儿。不是荔枝儿。

小童上树去游嬉。方是立枝儿。

子由曰:

红娘子(药名)。不是红娘子。

胭脂二八谁家女。方是红娘子。

少游曰:

莲蓬子。不是莲蓬子。

篾帆片片迎风起。方是联蓬子。

元章曰:

马兰头。不是马兰头。

夷齐兄弟谏兴周。方是马拦头。

参寥曰:贫僧道不出花药名,借一人名道何如?“众客曰:”请道。“

曰:

僧了元(佛印法名)。不是僧了元。

猴子分娩产儿男。方是生了猿。(众客大笑)

佛印曰:”贫僧亦还一令。“

参寥子。不是参寥子。

行经用了手本纸。方是参寥子(众客复大笑)

东坡知杭州,将赴内召。适有一妓求从良。坡公援笔判曰:

五日京兆,判状不难。

九尾妖狐,从良任便。

又有名妓秀兰,亦求从良。坡公恐其去而杭城无绝色矣。乃判曰:

慕周南之化,其意诚可矜。

空冀北之群,所请良不允。

黄州大通禅师,操行高洁。人非斋沐,不敢登堂。一日,东坡挟妓谒之。大通不悦。坡公作《南柯子》词,命妓歌而诮之曰:

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借君拍板与门槌,我也逢场作戏莫相疑。

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睫眉。却愁弥勒下生迟,不见老婆三五少年时。

大通听罢大笑。东坡曰:”我今日参破老禅矣。“盘桓终日而别。

东坡在黄州,有李生名琪,事公如师,公未尝赠一言。及内召还,琪乞公留句。公正值对客,因其请而即伸纸书之曰:

东坡七岁黄州住,何事无言及李琪。

恰是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

东坡尝好为两句诗。有村校书,年七十,新纳妾,年才三十。公饮其家,妾求公句。公书其扇曰:

侍者方当而立岁,先生已是古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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