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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一日,真宗问冯拯如何?晋公奏曰:“冯拯在中书密院十年,却并无是非,实亦公心于国家。”真宗良久不答。又奏,复不答,遂退。寻问掌武曰:“丁某
每来朕前保持冯拯,不知冯拯屡来破除伊。”掌武奏曰:“丁某不独于上前不言人非,于臣处亦未尝言人之非。”掌武退谓晋公曰:“今后休于上前保持始平。”
公亦别无他语,掌武由是愈器重晋公。
真宗忽一日谓晋公曰:“有人来言,卿主张谢涛受六重恩泽,是否?”晋公曰:“臣亦记得谢涛是六重恩泽,然亦非中书之所敢私,试对陛下数之:‘谢涛
奉圣旨召试,诗赋论三题可取,蒙陛下面与直史馆,一重也;谢涛系审官院磨勘,合该改转一官,二重也;谢涛累典大藩了当,并有臣僚保举,合与转运使,三重
也;谢恩日面赐金紫,四重也;例奏得一男,五重也;例有支赐,六重也。”真宗笑曰:“元来将此以为六重恩泽。”
士大夫不可争名竞进,致有其缺行,玷平生之踪迹。昔张去华当太祖朝乞试,有数知已皆馆阁名臣,保举之。太祖怒而问曰:“汝有多少文章得如陶希俊痹唬
“不如。”“敢与窦仪比试?”曰:“不敢。”“汝与张澹比试?”遂迟迟不对,遂令张澹比试。试毕,考校所试,优于张澹,然澹是季父,自此去华一生不得入
馆阁,盖由是耳。
上谷寇公为参政日,素与冯拯不协,拯以不合上章乞立储贰,太宗怒,降授太常博士,知杭州,寻令转官,与太博彭惟节同制。时首台吕相公端除注二人俱
授屯田员外郎,上谷改其进呈文字,将冯拯授虞部。冯遂上章,讼中书除授不当。吕但于上前拜谢而待罪,终不言寇之僭擅改授。上闻之,寻索元吕某除注文字视
之,由是眷注益厚。冯遂移知江州。然冯一生常追悔,不合讼疏于寇,亦如陈左丞恕之讼大将军三司使王知赡,钱内翰易之讼冯侍中,皆是一时间不获,已而为
之不免一生耻其缺行。
窦仪尚书本燕人,为性严重,家法整肃。尚书每对客,即二侍郎、三起居、四参政、五补阙皆侍立焉。尚书夫人先亡,以房院稍多,不敢与势家为亲援,遂
再娶孔县令女为夫人。夫人性愈严,右丞夫人倾背,即一房列五榻,自孔夫人而下,五房妯娌皆同寝处。尚书薨,孔夫人每召参政问事,参政则披秉立于门外而
应对焉,其事嫂之礼如此。尚书周世宗时为翰林学士,每宿直,世宗宫中不敢令奏乐,曰:“恐窦仪闻之。”至宋太祖登极,犹在翰林。忽一日,宣召入禁闱中
顾问事,行至屏障间,觇见太祖衩衣,潜身却退。中官谓曰:“官家坐多时,请出见。”仪曰:“圣上衩衣,必是未知仪来,但奏云宣到翰林学士窦仪。”太祖
闻之,遂起索衫带,著后方召见。复一日,中书臣僚皆罢,命韩王普为相,见无宰臣署敕,太祖悔其仓遽,良久,曰:“但去问窦仪,是他会。”仪对曰:“今
晋王正守中书令,合且送相印,请晋王署敕用印。”太祖于是甚悦。
又晋公尝言:“窦家二侍郎俨,为文宏赡,不可企及。”有集一百卷,得常杨之体。又撰释门数事五十件,从一至百数,皆节其要妙典故。又善术数,听声
音而知兴废之未兆,撰《大周乐正》一百卷。周世宗时,同兄仪在翰林为学士,仪常鄙其诡怪。世宗常令陶人应二十四气,烧瓦二十四片,各题识其节气,遂隔
帘敲响,令辨之,一无差谬。常指明德门谓杨、卢二校书曰:“此门相次变为大宫阙,兵渐销偃,天下太平,几乎似开元天宝间耳。然京师人却渐逼迫,二校书
将来富贵皆见之也。卢虽甚贵,其如寿不及杨。”寻世宗禅位,太祖改明德门为乾元门,宫阙壮丽,书轨混同,多逊为相,贬朱崖而亡。徽之为尚书,享年皆如
其言。又仪因于堂前雕起花椅子二只,以祗备右丞洎太夫人同坐。俨忽见之,谓兄曰:“好工夫,奈何其间一只至甚月日先破。”仪于是以幕覆于屏风后,爱谨
不用。果至是日,有内夫人至仪第,其从人不知,急于屏风后取此椅子,就门外下马,遂为马踢而碎之。此晋公闻于杨徽之尚书说也。又俨谓其弟圆握曰:
“俨兄弟五人,皆不为相,兼总无寿,其间唯四哥稍得,然结裹得自家兄弟姊妹了,亦住不得。”后怨为参政,只有姊,王家太夫人即王沔参政之母,仪俨之
妹也,无何亦得疾,寻以抱病而叹曰:“二哥尝言,结裹姊妹兄弟亦住不得,必不可矣。”果数日而薨。晋公尝谓:“窦二侍郎,今之师旷也。”晋公即参政之东坦也。
吕丞相端本自奏荫而至崇显,盖器识远大,有公辅之才。自为司户参军,便置外厨,多延食客,能知典故,凝然不动。年五十六七,犹为太常丞,充开封府
判官。时秦州杨平木场坊木筏沿程免税而至京,吕之亲旧竞托选买,吕皆从而买之,于是入官者多拣退材植。值三司使给事中侯陟急于富贵,于太宗前欲倾其众
人,无何,吕独当之,认为己买。太宗赫怒,俾台司枷项送商于安置,灭耳后犹签书府中旧事,怡然曰:“但将来!但将来!”著枷判事,自古有之。洎后发往
商州,身体魁梧,太宗传宣,令不得骑马,只令步去。寻相座传语,且请认灾,公曰:“不是某灾,是长耳灾。”谈谐大笑如式,略不介挠。时有善勒撸吕公
木在土下,宫又是方,主晚年大达,须位极人臣,此何用虑耳?寻自商州量移汝州。上谷寇准屡奏:“吕某器识非常,人渐老矣,陛下早用之。”太宗曰:“朕
知此人是人家子弟,能吃大酒肉,余何所能?”后近臣皆上言,称吕某宜朝廷大用,寻自太常丞知蔡州,召入拜户部员外郎,为枢密直学士。时王二丈禹孕汹
词,略曰:“多直道以事君,每援经而奏事。”后苑赏花宴,太宗宣臣僚赋诗,吕奏曰:“臣无出身,不敢应诏。”洎为户部尚书门下相,上谷犹为谏议大夫参
政。忽一日,未后三棒鼓,吕上马至门道里,立马侯上谷多时,探上谷者曰:“参政方洗面里。”吕乃徐谓从人曰:“喂得马饱否?”其微旨如此。后表让李
参政沆,大拜。吕乞养疾,授太子太保,在京薨背,享年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