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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天我正在午睡,忽然听到一声很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撕裂开来。我睁眼瞧去,便看到了那扇门诡异地出现在白色墙壁上。
我感到很奇怪,于是走到门旁轻敲了几下,“咚咚咚”,声音沉闷而结实。很显然,门后面就是墙壁。冷汗顿时从我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我知道,墙壁后面是一条防火楼梯,这个位置是不允许开门的。
然而,这里却无缘无故多出了一扇门。
开始的时候,我害怕这扇门会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些什么东西来,一连好几天都不敢回家住。
过了一阵子,我渐渐适应了它的存在,已经可以背对着它,愉快地看电视,愉快地浏览网站了。我曾经在某个周末对着它瞪视了几个钟头,事后证明,那只是一扇门而已,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是。
我在C市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这次算是给我碰着了。
原本,我以为只有我看得到这扇门,为此还感到了一丝优越感。然而令人扫兴的是,到我家玩的朋友、同事,每个人都能看到它。房东张婶收房租时也看到了这扇门,她没好气儿地质问我,怎么把门装进了这面墙里。于是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第二天,她先找来和尚道士做了场法事,然后找了几个修理工,想把门拆掉。但是,不管是敲、砸、钻、撬、拧,竟没有一种方法顶用,门纹丝没动,最多只留下了些刮、割、磨损的痕迹。
“不把墙打掉,是拆不掉的了!”
工头汗流浃背地说。他身后那堆弄坏的工具是对他的话最好的诠释。张婶看了看我,眼神有些怪异,我无奈地笑了笑。
张婶看我无所谓,把房租调低到五百块之后,安慰了我几句,便走了。
2
几个月过去了,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我与门之间,没有太多的互动。
并没有因为多了一扇门,我的生活变得哪里不寻常,哪里气氛不对。天是蓝的,水是绿的,花是红的,生活照旧,日子照旧,好像那面墙上本该就有一扇门似的。
有时候,我也会拿起工具,试着钻个小洞或是把门撬开,但结果可想而知。
也许,你会问我,除了那个猫眼使它看起来像是一扇门外,它打不开,也没有钥匙孔,门的功能它几乎都没有,我为什么还称呼它为“门”呢?那么我只能说实话了,因为它曾经出现过只有门才有的反应。
说出来有些难为情,我这人比较胆小,门出现的第一个星期里,我除了回来拿换洗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外,其余的时间我根本不敢待在家里。因为,门刚刚出现不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你能想象得出,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因为敲门声而吓得抱头鼠窜吗?是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当时,我差点穿着内裤跑到大街上去。
“咚咚咚”,很平凡的三下,惟一的特点是节奏感强。但是没有门把手,没有钥匙孔,猫眼里又看不到任何东西,我只能在深夜狼狈逃窜,这怪不得我。
我拿着行李到朋友家躲了一个礼拜,但那毕竟是别人家,最后在朋友老婆的白眼下,我只得硬着头皮回到自己家。
之后的日子里,它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响上那么几下,我也从害怕慢慢变成了习惯,甚至一但它太久没有响起,我反而浑身的不自在。只是敲门声而已,不是吗?敲三下,说不定只是它想告诉我“我是门”,或是问“有人吗”之类的,只要不理会就没事了。毕竟,敲门不应声总不会被警察抓吧?
一扇门而已,它能把我怎么着?
3
门出现是在夏天,而现在已经是阴雨绵绵的秋季了,算了算时间,我和门已经和平相处了好几个月。下雨的日子,湿气特别大,门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霉斑。看到它这个样子,我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决定利用周末下午,用刷子把门上的霉斑刷干净。
门是木头做的,而且是非常高级的紫檀木,质地坚硬密实。我正用刷子使劲儿地刷着,忽然,门上发出“咚咚咚”的敲门声。
敲门声猝不及防,我身上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我愣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想重新振作精神干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跑到了床后,手里还抓着一只枕头。
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听到敲门声。我强烈地感觉到,门后,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东西存在着。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我慢慢放开枕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尽量鼓起勇气走到门边,想把湿漉漉的刷子捡起来。不过说实在的,刚刚响起的敲门声,倒是把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勾了上来。
我将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静静地等待。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是很久,敲门声并没有再次传来,惟一有的,是我自己剧烈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有力,却慌乱。
难道刚刚的敲门声是我的错觉吗?
不!绝不是!
一瞬间,我忽然感到无比的恐惧。这扇比我还要高出两个头的门,就像一座小山似的矗立在我面前,一股股的压迫感从门上散发出来,在我的内心深处聚积成了巨大的阴影,就如同此时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令我窒息。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二话不说,我找出换洗衣物,再度躲到了朋友家。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恐惧的感觉了,那种压力看似是无形的,但又能让人感到它实实在在存在着,沉重而又具体。
门后面会是什么呢?
我的好奇心更甚。
4
这次,我足足在朋友家住了半个多月,住到我朋友跟老婆天天吵架,住到他们闹离婚……最后他们真的离婚了。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也没有脸再继续住下去了。不得已,我找了两三个朋友,以一局五十块赌注的牌局为饵,骗他们陪我回家拿点东西。总之,我的计划是:拿完东西立刻走人,随便找个朋友家窝几天再说。
回到家后,我打开电视让朋友们看,拿出啤酒给朋友们喝,然后便一个人躲到卧室里整理行李。我已经决定了,即使张婶把我的房租免了,我也不住在这儿了,死活都不住。
半个月没回家,家里只是多了点灰尘和蜘蛛网,其它没有什么变化,那扇门依然还在……没时间思索了,我迅速收拾着东西,我要赶在那扇门敲响前离开这里。
“喂!”
我回过头,一个朋友站在我的身后叫道:“那扇门怎么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敲门敲个不停,烦死人了!”
我的心咯登一下,急忙起身来到客厅,另外两个朋友此刻正站在那扇门前仔细打量着,脸上写满了疑问。
“咚咚咚”,很有节奏的三下。
我的脸部肌肉随着敲门声哆嗦了三下。
我艰难地咽了咽吐沫,走到门边,解释说:“这扇门是死的,那边是墙壁,是耗子在搞鬼。”事先想好的瞎话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