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仆契约

刘业得到了科尔金的记忆，当然知道这里的人对“神”有多么的敬仰或者说畏惧。尤其是雅菲口中的冥神，那是传说中杀了无数神灵叛出神界还能建立冥界与神界分庭抗礼的强横角色。

但科尔金是科尔金，刘业在苏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可就是——我是刘业。

在他的脑子里，自己以前那十几年的一切才是主导，科尔金的就只是生硬的记忆，甚至只能说是有些诡异的纪录片。真要比较起来，在刘业脑子里那个冥神，还没有让他“被宅男”了十几年的那个老混蛋可怕。

于是雅菲自信满满的说完，期待中刘业痛哭流涕跪伏请罪的场面可是完全没有出现。

“喔，知道了。”

喔了一声，然后说一声知道了？这就完了？雅菲这个昔日的冥将，曾经的半神，感觉自己冒着凶险用精神力凝聚出来的形象都快要崩碎了。她就想不明白，这么一个认为魔神丑陋，认为她是衣服架子，连冥神都不畏惧的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雅菲是谁？曾经的第七冥将，跺跺脚就能踩死一帮自命正义的神兵神将的狠角色。即便刘业软硬不吃，即便连冥神大人的名号都震慑不住，她也不会因此就灰溜溜的撤走，甘愿在封印之中继续度过漫长的无终岁月。这唯一的希望，她是一定要抓住的。

她在思考，在刘业的眼里那就是发呆。

“这女人长得挺漂亮，就是脑袋不好使。她说的那玩意哄骗科尔金这个更白痴的家伙还行，想要骗我可是门都没有，我乃是无神论者。”

刘业这句话要是说出来，雅菲得当即傻掉。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面，所有的人类都是神的仆人。一个不惧怕冥神的人，并不代表他就不相信神的存在，只能说他信仰的是其他神灵。无神论这个词，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根本就不存在。

“这个什么传承之晶实在是太诡异，按照科尔金的记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应该是在意识层面的，就是在我的脑袋里的幻想，类似于做梦。只要过了一段时间，我就能真正醒过来。”

刘业想的没错，这个是事实。他既然承受住了传承之晶的力量，那么这个红色的诡异世界也将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到那个时候，他就像是从梦中醒来，但是已经具有了科尔金的少部分力量和记忆。

雅菲焦虑的，也是同样的事情。对方苏醒的时间已经逐渐迫近，等到刘业真的醒过来，他的灵魂也会再次封闭，自己想要再利用对方打开封印可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我可以给你力量，人类最强的力量……”

用强大的力量作为诱惑，雅菲用的还是对付科尔金那套手段，也是对付人类的最佳手段。但是刘业站得很惬意，轻轻摇头，就像是某位大师在随意的拒绝一位不怎么样的追随者。

“不需要，拿人手短，科尔金都挂掉了，我可没有同样的爱好。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得到了科尔金的力量，足够带着丽莎走出王者之森。”

王者之森就是外面的所在，那一片茫茫森林的名字。还是来自于科尔金的记忆，让刘业知道这片森林乃是大地南端的一处大凶之地。只不过他感到这个名字虽然响亮，却不够贴切，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叫做“亡者之森”才更恰当些。

“竟然敢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真是可恶。而且科尔金会死掉，那还不是你莫名出现给砸死的。不过倒也没说错，就算科尔金完成仪式，也还是要死掉……”

雅菲身为冥将却被这么个普通人打断了话，心中气急，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这么一句话也只是腹诽在心，当然不会明的说出来。

“哼！”雅菲哼了一声，这已经是她极力压制心中愤恨的表现了。“你想得倒是好，可却是错了，还错的十分离谱。你接受了科尔金的传承之晶不假，得到了他的力量也不假，但你觉得你一个普通人就能得到他全部的力量？”

雅菲把“普通人”三个字咬得很重，那是心中有气。刘业好似没有听出来，其实是心里根本就不在意，他觉得这个白痴女人很有趣。

但雅菲的话却让刘业明白过来，这传承之晶能带给他的力量似乎是非常有限。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能从科尔金的传承之晶里得到多少力量么？你就不想活着走出王者之森么？”雅菲开始循循善诱，寄希望于刘业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然后求着她赐予力量。

“你说说看，我能得到多少力量？中级死灵法师还是高级死灵法师？”这个问题，刘业还真的挺在乎，他的确是没有死掉的想法。

雅菲一听，心说对方也不是她之前认为的那么对力量毫无兴趣，这就代表有希望。

“你天生的精神力就很强，否则也不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就承受住科尔金的传承之晶。但即便是这样，你最后能够得到的力量也就是个四阶死灵法师的水平，想要活着离开王者之森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雅菲这可没有在欺骗刘业，是实话实说。死灵法师因为死灵魔法的特殊性，比同阶的自然魔法师是要厉害些的。但四阶也只不过是初级魔法师的水准，这点力量，的确是不可能从王者之森活着离开。

得到雅菲的确认，刘业心中并没有太多失落的感觉。他能活到现在，都得算是奇迹，还不是一个，而是许多个。至于究竟能不能出去，那就到时候再说。

“喔，知道了。”

又是这个不咸不淡的回应，雅菲一愣，完全猜不透刘业的心思。于是她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如果你想要活着离开，我可以帮你。只要你……”

“住口吧！”刘业一摆手，又一次打断雅菲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你就别做梦了。”

雅菲很吃惊，从开始到现在，刘业说话和表现都很随和。即便对她这个冥将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却也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强硬的语气，这是头一次。雅菲想不通，刘业怎么会置生死于不顾，在明知道不答应自己就无法生存的情况下，还如此强硬如此干脆的拒绝。

她当然不会知道，刘业会来到这里，虽然过程分外诡异，但本质上就是为了逃离一个恶人的压榨和囚禁。在刘业自以为必死的那一霎那，他心中的念头就是下辈子一定要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再不受任何人的摆布。此刻雅菲的条件不可谓不诱惑，但却触了底，刘业心中的底。自由，比生存更重要。

忽然，刘业笑了一下，笑得很优雅，很绅士，很有气质。

“你是冥将，并不是人类？”

雅菲正感到焦躁，心中烦闷，于是哼了一声：“哼，不错。本冥将直属于冥神大人，人类只是我们的仆人。”

“你想要离开这里？”

“当然。”

雅菲下意识的点了头，紧跟着却一怔。对方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难道说对方想通了？要答应她的条件了，可是她都还没有把条件说出来。

“我倒是从科尔金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你离开这里，摆脱这个封印。”

“是什么？”

雅菲问的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有气无力。她根本就觉得刘业这是在开玩笑，在科尔金成为死灵法师的时候，对方的灵魂就完全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她可不记得科尔金会什么帮她脱困的方法。至于说刘业自己，这个家伙本来就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更不可能懂得什么解封的方法。

“我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叫做契约，既然你不是人类，只要我们签订主仆契约，我就可以带你离开了。”

雅菲先是一愣，紧跟着眼前一亮，心中狂喜。签订主仆契约，虽然不能让她的身体真正脱离封印，但是她的意识却可以随着刘业这个仆人离开去观察这个世界。哪怕只是到处看看，也算得上一种解脱。

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因为契约的关系，刘业就根本无法违抗她的命令。她完全可以强迫刘业去做科尔金未完成的事情，让她真正破封而出。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需要等刘业的实力能够和科尔金相比才行。但有着科尔金留下的记忆再加上她的点拨，哪怕刘业是个魔法白痴，这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

而这些和她之前的想法也算不谋而合，只不过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刘业给强硬的拒绝了。

“哈哈，你终于开窍了。很好，很好。能够成为我第七冥将雅菲的仆人，是你的荣幸。我一定会让你得到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拥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狂喜的雅菲竟然哈哈大笑，把刘业看得都一愣，然后笑的比雅菲更大声。

“你还真是够白痴的，签订契约不假，主仆契约也不假，但却是我为主，而你——是仆人。”

雅菲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愤怒。而刘业，则好像感到腿脚有些站麻了，换了个方向，摆出同样的绅士站姿。

暗红色的空间一阵颤动，渐渐虚幻起来。这个意识的空间即将崩碎，代表着刘业的身体即将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