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求与鸡笼山

第8章

毗舍耶

僻居海东之一隅,山平旷。田地少,不多种植。气候倍热。俗尚虏掠。男女撮髻,以墨汁刺身至疏,颈项朗缠红绢、系黄布为捎。

国无酋长、地无出产,时常裹乾粮、棹小舟,遇外番,伏荒山穷谷无人之境;遇捕鱼采薪者,辄生擒以归,鬻於他国,每一人易金二两重。盖彼国之人,递相仿傚,习以为业。故东洋闻毗舍耶之名,皆畏避之焉。

三岛

居大奇山之东,屿分鼎峙。有叠山层峦,民傍缘居之。田瘠,榖少。

俗质朴,气候差暖。男女间有白者;男顶拳、妇人椎髻,俱披单衣。男女尝附舶至泉州经纪,罄其资囊以文其身。既归其国,则国人以尊长之礼待之,延之上座,虽父老亦不得与争焉;习俗以其至唐,固贵之也。民煮海为盐,酿蔗浆为酒。有酋长。

地产黄蜡、木绵、花布。贸易之货,用铜珠、青白花碗、小花印布、铁块之属。

次曰答陪、曰海赡、曰巴弄吉、曰蒲里咾、曰东流里,无甚异产;故附此耳。

瑠求

瑠求,在南海之东漳、泉、兴、福四州界内。彭湖诸岛与瑠求相对,亦素不通。天气清明时,望之隐约若烟若雾;其远不知几千里也。西、南、北岸皆水,至彭湖渐低;近瑠求,则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彭湖已下,遇飓风发作,漂流落漈,回者百一。

瑠求,在外夷最小而险者也;汉、唐以来,史所不载。近代诸蕃市舶,不闻至其国。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九月,海舡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之,不听命,则遂伐之;朝廷从其请。继有书生吴志斗者,上言生长福建,熟知海道利病;以为‘若欲收附,且就彭湖发船往谕;相水势地利,然後兴兵未晚也’。冬十月,乃命杨祥充宣抚使,给金符;吴志斗礼部员外郎、阮鉴兵部员外郎,并给银符:往使瑠求。诏曰:‘收抚江南已十七年,海外诸藩罔不臣属,惟瑠求迩闽境,未曾归附,议者请即加兵。朕惟祖宗立法:凡不庭之国,先遣使招谕,来则安堵如故;否则,必致征讨。今止其兵,命杨祥、阮鉴往谕汝国。果能慕义来朝,存尔国祀、薄柪枋。若不效顺,自恃险阻;舟师奄及,恐贻後悔

柶渖髟裰’!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自汀路尾澳舟往,至是日巳时,海洋中正东望见有山长而低者,约去五十里;祥称‘是瑠求国’,鉴称‘不知的否’。祥乘小舟至低山下,以其人众,不亲上;令军官刘闰等二百余人以小舟十一艘载军器,领三屿人陈辉者登岸。岸上人众不晓三屿人语,为其杀死者三人,遂还。四月二日,至彭湖,祥责鉴、志斗“已到瑠求”文字;二人不从。明日,不见志斗踪迹;觅之,无有也。先,志斗尝斥言‘祥生事要功,欲取富贵;其言诞妄难信’。至是,疑祥害之。祥顾称志斗初言瑠求不可往,今祥已至瑠求而还,志斗惧罪逃去。志斗妻子诉於官;有旨:‘发祥、鉴还福建置对’。後遇赦,不竟其事。

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言:‘今立省泉州,距瑠求为近。可伺其消息,或宜招、宜伐,不必它调兵力;兴请就近试之’。九月,高兴遣省都镇抚张浩、福州新军万户张进赴瑠求国,禽生口一百三十余人。

三屿

三屿国,近瑠求。世祖至元三十年,命选人招诱之。平章政事伯颜等言:‘臣等与识者议: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去年入瑠求,军船过其国,国人饷以粮食、馆我将校,无它志也。乞不遣使’!帝从之。

琉求

琉求,亦海中岛也;当泉州东,水行五日而至。其王欢期氏,自隋时王名渴刺兜,始见於史;国人呼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堑栅三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

土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无枷锁,缚以绳;死刑,以铁锥尺许入其顶杀之。

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候草荣枯以纪岁。人深目、长鼻,有小慧。男女皆以白紵绳缠发,从项後遶盘至额。男去髭鬓,鸟羽为冠,装以珠贝、簪以赤毛,形制不一。妇人鲸手虫蛇文,以罗纹白布为帽。土产多斗镂树,似橘叶密,条纤、丝下垂;织其皮并杂色紵,可为衣。缀毛垂螺为饰,杂色相间,下垂小贝,声如佩环;悬珠於颈。编藤为笠,出入必戴之。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铁刃皆薄小,以骨角辅之。组紵为甲,或用熊、豹皮。王出则乘木兽,轝之而行。

人骁健善走,好格斗,耐创而难死。收斗死者祭神,群聚食之;以髑髅告王,王则赐之冠,使为队帅。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

土宜稻、粱、黍、豆。以石为锺,火耕水耨。气候与岭南相类。无牛、羊、驴、马。煮海水为盐,酿木汁为酢、米面为酒。

食皆用手。凡宴会,必待呼名然後饮;上王酒,亦斥其名。歌呼一唱众和,其音哀怨。嫁娶以酒肴、珠贝为聘,相悦便为匹偶。

所产无他奇异,故市舶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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