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楼春】

忆着当初刲股人，无计共伊人结成双。误伊一死，不见我，救我在世不见人。

当初我尚疑伊，今旦正见真

不可乱报。

【双鸡涑?鸟】

告妈妈，听说启。苏六娘夭先官人死（未悲介）

亦死了吗？是值时？

（丑）伊是昨冥昏，赧是今眠起。

（未）必是相较量死了。

虽然是二日，争差无几时。

有乜人见?？

（丑）桃花亲面见。拍口不开那固啼。畏人来露机，连忙先返员。

【前腔】

（末）听说只因伊，感伊又怨伊，感伊不得见，怨伊相带累，

亏亦只亏伊人父母。

伊人独一子，我亦那一儿。

二人留得一人在，亦好。

六娘先死，继春在世，亦当割股相扶持。

谁知今旦都去死了。

我要呾不出口。四目那好啼，一重愁未过，二重愁在年？

（内叫）阿妈快来，一官好了，好了。（下）

苏妈思女责桃花

（苏妈上）

【长相思】

六娘死，无所依，；一番消想，一番啼。桃花必知机。

桃花只来。

（占上）听见叫，耳头烧；目顿脉鼓，胸前潮；惊惶头带标。

（末）跪处。

（占）??间子都无乜事，?甲人跪∮

（妈）甲你跪，敢不跪吗？

【好姐姐】

桃花贼婢，罪过大如天。自小跟娘西芦去，娘为乜人病相思？

（占）??间子都不知。

（妈）你那不实说，打你就是死。

（占）阿妈饶我待我从实呾。

【望吾乡】

阿娘为着郭秀才。

（妈）是乜郭秀才？

（占）郭继春。

（妈）做年起头？

（占）起头发火??间不知。

（妈）你夭不知？

「（占）」後来使??间通消息，那因拆散西芦来。

（妈）见是郭秀才，在不早呾一声？待伊父母来求亲情，乞伊亦罢了。

（占）伊父母从头知机，几番打叠媒人来。

（妈）是有媒人来去。

（占）那因亲情对别处，不成匹配皱双眉。阿娘自别西芦来，一使相思病险害。阿娘割股救伊好。

（妈）障生子。

（占）使??间去请秀才来。

（妈）亦□□□我向不知。

（占）直到秀才返去厝，尽日恹恹病到害。

（妈）阿娘临危时，寻你都不见。

【前腔】

（占）那因走报西芦时，一使好笑又好啼。

（妈）做年呾，夭笑吗？

（占）伊说：「『穿破是君衣，死了是我妻。』随後就来体」分付桃花先返员。

（妈）今那来，来共我呾。我打死只丁古偿恁阿娘命。

（占）不知伊人乜缘故，第二眠起吊颈死。

（妈）亦死了吗？尔做乜知？

（占）郭妈

感娘旧因依，使人专专来报死。

（妈）尔都先去报了，在年夭未知恁阿娘死？

（占）我去报时秀才知，郭妈未知。

（妈）你当初，在年都不劝解恁阿娘一下？

（占）亦欢解伊，伊都不听。

（妈）做年呾不听？

（占）骂桃花空少年。百般劝解伊不理，

临危时夭丁祝「嘱」??间。

（妈）丁祝乜？

（占）我有爹妈无人映，早晚茶汤嘪失时。（妈悲介）

【滴溜子】

障生子儿，辱亲丧己。障般奴婢，都该凌迟。

（占）阿妈，我既实呾了，饶我罢。

（妈）只话若共恁阿爹呾，打尔死了又死。

尔既知在心内，莫乞邻里人知机，恐畏人存耻，赧八死。

（内叫）阿妈快来，阿娘活来了。（下）

六娘想继春刺目

【剔银灯】

（旦上）一身死又转来，身?冘误君身乜该再。

（占上）天地有目娘回转，今又怨切做乜个∮

（旦）幽明虽不同，算来总是梦。我身虽在世，终为未亡人。桃花，死了，讨我在世乜事？

（占）一生一死，事有天理。一官虽死，留得阿娘在世。二家爹妈亦有靠映。

【下水船】

（旦）一身死了，百事空。

（占）一身未死，百事忙。

（旦）头白毛白愿相守，那畏爹妈不由人。

古人是爱夫死要守。夫死要守。父母迫勒改嫁，乃作柏舟之诗，以自誓。我纵要守，我爹妈亦不言不知。学古人将目刺害。待杨家探知，亦免来相缠。柏舟空自叹。（刺目科）

（占跪劝）刺目莫太忙。

阿娘，郭家爹妈都知了。见要毁容，不如上门来去守罢。

不如上门来去守。

（旦）畏乜爹妈不由人。

桃花持历日来，我体值一日好去。

（占下生丑上）愿祝海屋再添筹，

书童只是值处？

（丑）官人尔不认∮只就是官桥劳。

【赛观音】

（生）离别恨，汪汪深。

（丑）官人相思担，重沉沉。

（生）记得销魂桥，敢忘白头吟∮

（丑）只恐灯盏无油，枉费心。

【赚】

（生旦忙相见哭介）人生最苦是别离。生离情恶奈，死别情在年？今旦反魂来相见，天再重光月再员。

（生）娘子请上，待继春拜谢一下。（拜介）

（生）

【出队子】

谢娘子，肯轻身，为阮人情，生死不忘一片心。割股厚恩未曾报，今旦又来??廾千金。恩情山海恶比高深。舍年一身不是死，乜恩通来报恁。

（旦）一兄请上，待六娘拜谢一下。（拜介）

【前腔】

念妾身，妇人见。思想起来，亦那只是有一死。只因情人无所依，不如死了目不见。不料我君亦肯自缢。不顾郭氏无宗支，生死共阮相盘缠。

（占）阿娘，今旦相见嘪戚唠。

【前腔】

啼肠深，笑肠浅，前生今世为人情。无人踏恁。一个不忘树下约，一个不忘把桥信。意密情，死重生轻。天神月老从志愿，使恁返魂再结亲。

（生）生做娘厝一郎君，

（旦）死做君厝一冤魂；

（生）生死不甘相放离，

（合）恰似枯木再逢春。

六娘出嫁

（末外）

【忆多娇】

女子出嫁不比在家，外有大官，内有大家。苹繁箕??帚不敢放下你，油盐酱醋须着理，人来客去槟榔茶持起。父母有颜色，□人背後说来历。

【前腔】

（末）子今只去做人媳妇，理家业计不比在厝。一夫一妇，一公一姑，治生勤俭，劝夫读书。

若得郭郎做官时，

朝廷诰封贤德妇。五男二女母子到厝。嘪蒙尔母无出茹，无出茹。

【俊甲马】

（旦）就只拜辞爹妈。子今只去叹无亲弟，又无亲兄。愿待爹妈百岁轻健，女子出世哭一声。便应别人处女??子。意妄不去，不得不行。莫怪世上人，要生丈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