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上)

多罗米埃的高见

这时,有几个人唱着歌,其余的人都谈着话,稀里哗啦,也不分个先后,到处只有一片乱嘈嘈的声音。多罗米埃开口了:“我们不应当胡说八道,也不应当说得太快,”他大声说,“让我们想想,我们是不是想要卖弄自己的口才。过分地信口开河只能浪费精力,再傻也没有了。流着的啤酒堆不起泡沫。先生们,不可性急。我们吃喝,也得有吃喝的气派。让我们细心地吃,慢慢地喝。我们不必赶快。你们看春天吧,如果它来得太快,它就烧起来了,就是说,一切植物都不能发芽了。过分的热可以损害桃花和杏花。过分的热也可以消灭盛宴的雅兴和欢乐。先生们,心不可热!拉雷尼埃尔和塔列朗的意见都是这样。”一阵震耳欲聋的反抗声从那堆人里发出来。“多罗米埃,不要闹!”

勃拉什维尔说。‘打倒专制魔王!”法梅依说。“蓬巴达!蓬彭斯!彭博什!”“星期日还没完呢。”法梅依又说。“我们并没有乱来。”李士多里说。“多罗米埃,”勃拉什维尔说,“请注意我的安静态度。”“在这方面,你算得是侯爷。”这句小小的隐语竟好象是一块丢在池塘里的石头。安静山侯爵是当时一个大名鼎鼎的保王党。蛙群全没声息了。拉雷尼埃尔,巴黎的烹调专家,着有食谱。蓬巴达,酒家。蓬彭斯,盛筵。彭博什,荷兰画家。“安静山”和上面勃拉什维尔所说的“我的安静”同音。奥利金,基督教神学家。这三种称呼,原文用的是拉丁文、英文和西班牙文:guirites,gentlemen,caballeros。“我宁愿请教女人。”李士多里说。“女人!”多罗米埃说,“你们得小心。女人杨花水性,信赖她们,那真是自讨苦吃。女人是邪淫寡信的。她们恨蛇,那只是出于同业的妒嫉心。蛇和女人是对门住的。”“多罗米埃!”勃拉什维尔喊着说,“你喝醉了!”“可不是!”多罗米埃说。“那么,你乐一乐吧。”勃拉什维尔又说。“我同意。”多罗米埃回答。于是,一面斟满酒,一面立起来:“光荣属于美酒!现在,酒神,请喝!对不起,诸位小姐,这是西班牙文。证据呢,女士们,就是这样。怎样的民族就有怎样的酒桶。卡斯蒂利亚的亚洛伯,盛十六公升,阿利坎特的康达罗十二公升,加那利群岛的亚尔缪德二十五公升,巴科阿里群岛的苦亚丹二十六公升,沙皇彼得的普特三十公升。

伟大的彼得万岁,他那更伟大的普特万万岁。诸位女士们,请让我以朋友资格奉劝一句话:你们应当随心所欲,广结良缘。爱情的本质就是乱撞。爱神不需要象一个膝盖上擦起疙瘩的英国女仆那样死死蹲在一个地方。那位温柔的爱神生来并不是这样的,它嘻嘻哈哈四处乱撞,别人说过,撞错总也还是人情;我说,撞错总也还是爱情。诸位女士,我崇拜你们中的每一位。呵瑟芬,呵,约瑟芬,俏皮娘儿,假使你不那样撅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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